楊凡其實早就有安排,若非他那個“舒爾哈齊”的馬甲處境微妙,頗受各方關注,貿然行動未免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不然的話,以他的性格早就讓底下人獻寶了。
而就在楊凡領悟“神鄉”,體悟自己的“半聖”之道時,在盛京城的往聖廟裏,朱子竟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眼神微微一冷。
“文道又有諸子級誕生了嗎?”
每當想到王雲當初在他面前散掉聖權這件事,他都恨得牙根癢癢,“甯願散去聖權給那些凡俗野草,也不肯予我……”
這如何能不讓他心生恨意。
尤其是對方還将他打落虛空深處,險些令他徹底沉淪,更讓他意識到哪怕失去聖權,王雲也非同小可。
“不過,你終究是太天真了!”
朱子垂眸,臉色漸漸恢複冷漠,“放着高高在上的當世聖人不做,卻要指望後人的智慧,其他人當真有自己可靠嗎?”
“終究有一天,你會發現,你做了畢生之中最爲錯誤的決定!”
朱子的聲音裏充滿了笃定。
而與此同時,遠在海外的王雲,本來正在教幾個孩子識文斷字的時候,突然微微一怔,竟無比暢快的大笑起來,滿臉欣慰。
“果然,文道之火不息!今我大明又多一尊文道諸子!”
他遙望大明方向,聲音裏帶着無盡感慨。
當初散去聖權,不就是爲了播散聖道種子于天下嗎?
而事實也如他料想的那般,當世聖權的存在,終将會令文道變得單一,就如孔聖一出,其他文道各家都開始衰落,直到最後天下文道盡歸儒家!
而王雲作爲心學集大成者,以心學登聖,把持當世聖權,若他一直爲聖,那天下文道勢必皆從心學,焉有其他各道的出路?
“我以心學成聖,世人在我的學問裏,又豈會有超越我的機會?”
一家之言,終難永昌。
儒者,乃人之所需。
既是人之所需,便需要時刻求新求變,而非是要讓人固步自封!
後人始終在草蟲窠臼裏亂蹦,從殘篇斷章裏嚼文嚼字,也不肯求新求變,卻還要批判古代先賢的智慧,豈不可笑?
“儒家,本就應時而變!孔聖如此,我亦如此!”
所以,王雲當初才會借故散去了自己的聖權,使聖權重歸文道,卻是給了文道各家機會,不啻于重演百家争鳴!
“機會給了,就看世上有幾人能把握住了……”
此刻的王雲就好像一個老農,在看護着播種下種子的田地,會因爲每一顆種子的生根發芽,茁壯成長而喜悅,激動,滿足。
廣甯城。
楊凡自然不知道自己領悟了“神鄉”,會被朱子和王雲感應到,并且以爲有人再度攀上了重樓,證就了文道諸子。
此刻,他看着自己以“聖”神藏施展出的半聖武體,也是滿臉感慨。
這哪裏還是什麽半聖武體,完全是一尊真正的武道重樓之軀!
膨脹的肌肉猶如大蟒,扭曲纏繞全身的青黑筋膜,泛着金色的皮相,隐約透出紫金之色,在筋肉骨體之間能夠清晰的看到一個“聖”字!
咔咔咔。
楊凡捏了捏拳頭,虛空都似乎捏的開裂,發出寸斷之聲。
不過,終究是文道神藏顯化而出的身軀,力量終究虛假的,并且大小完全取決于文道神藏的境界,卻是要遠遜色于他的陽極身。
畢竟,他的陽極身在辟道境也非弱者!
就算“聖”神藏再強,又如何能夠比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