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冊封一位清王,暫時統攝大清,也是應有之義!
隻是先前他已經選擇了舒爾哈齊這位監國,可沒想到皇太極竟也自己送上門來。
一時間,反倒讓他有些難以抉擇。
而皇太極見陳應龍沉默,卻是知道對方在猶豫,再度出聲,試圖爲自己加碼,道:“聽聞陳侯乃是理學大家,若我得了汗位,當以陳侯之學作爲學子必讀文章,科舉之考題,在貢院當中添加陳侯之像,以供萬千學子敬拜!”
這話一出,陳應龍終于動容了。
早前大清支撐一兩位重樓諸子都不易,如今天地開禁已經到達一定地步,卻又不同了,大清足以支撐他的學問更進一步!
更何況,大明如今理學雖重,卻有心學争鋒。
他陳應龍的學問,一直無從宣揚,哪怕他作爲一支學派的派主,也終究難以壓過先後出了聖人的理學和心學兩家!
而努爾哈赤在世時雖請回了朱子,尊理學爲國學。
可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若皇太極真的成就大汗後,一力推行他的理學,那麽朱子就算是再怒,也無計可施!
而他甚至還可以通過皇太極,以大清來踐行他的學問……
一時間,陳應龍看着皇太極,也越發的順眼起來。
哪怕對方是爲了鏟除舒爾哈齊,不得不認他做父,甚至心懷異志,随時可能翻臉,可是,舒爾哈齊難道就沒有異志嗎?
陳應龍沉吟片刻,終于開口道:“孩子,起來吧!”
“是,義父。”
皇太極也從善如流,立馬站了起來,露出了滿臉乖巧的表情,而對陳應龍的稱呼上自然也變爲了“義父”!
兩人之間定下了名分,氣氛也變得溫和了許多。
一番交談後,皇太極終于離去。
不過,等到他返回客棧,一張臉卻慢慢冷了下來,默默的取出筆墨紙硯,将對方提出的條件一一列出。
“主公,這是……”
一旁的錢牧齋看了那些條目,心都是一顫,其中不乏割地,賠款,和親等字眼,甚至還有質子等條件!
皇太極面無表情:“這就是大體的議和條件,你按照這個條件作爲基礎和對方談。”
“是,主公。”
錢牧齋的心都在發顫。
這裏面涉及得東西太多了,真要是談成這樣,他恐怕回去後,就要被那些滿清貴族們砍死,甚至連皇太極也别想好過!
皇太極吩咐完錢牧齋後,便離開了甯遠城。
等到遠遠将此城抛到身後,他這才回望此城,牙縫裏擠出來充斥着殺機的話語:“陳應龍,來日找到機會,我必殺你!”
雖然他得到了對方的許諾,表示願意爲其在明皇面前求取“清侯”的名位,可是,對方在議和的條件上,卻是給了他狠狠一刀。
這一刀,哪怕是以大清的體量,也要感覺肉疼!
當真是做到了量大清之物力,結大明之歡心了!
而他想要将這些條件在朝堂通過,也殊爲不易,好在陳應龍答應到時候會配合調動明軍,兵壓邊地,給他制造機會。
“失去的,遲早有一天,我會親手拿回來!”
皇太極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在登臨汗位之前,起碼會過上一段極其艱難的時期了,議和方案一旦公布,到時候不說人人喊打,起碼也要被無數人戳其脊梁!
想到這裏,他身形如電,朝着龍昌城而去。
而他卻并未注意到,一道清風打着旋從他剛剛站立的位置散去。
龍昌城。
監國王府。
楊凡狠狠的舒展了一個身軀,終于處理完了這段時間積壓下來的公文,好在有劉玄的配合,倒也并非真的那麽累。
隻是做慣了甩手掌櫃,乍一接觸這些具體事務,頗爲花費心力。
而這時,聶老十從外面進來。
“主人,暴風之主來了。”
“讓他進來吧。”
楊凡随口說道。
不多時,暴風之主便從外面進來。
一番見禮後。
楊凡問道:“你突然前來,該不會是皇太極那邊出了什麽事情吧!”
“大人果然料事如神!”
暴風之主滿臉恭敬的說道,“這皇太極開始的确頗爲安分,不過,昨日突然暗中離城,卑職尾随其一路,沒想到他竟然去了甯遠!”
“去了甯遠?”
楊凡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睛漸漸眯了起來。
“正是。”
暴風之主面上露出惶恐之色,說道:“隻是城中有陳應龍坐鎮,卑職不敢擅動,所以,并不知道皇太極去甯遠城裏做了什麽。”
楊凡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聲敲擊,淡淡說道:“你做得很好,此事我已經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主人。”
暴風之主告退下去。
楊凡卻坐在位置上,陷入了沉思。
之所以安排暴風之主暗中盯着皇太極,本意是爲了道脈,沒想到道脈沒有現身,反而是發現了皇太極暗中前往甯遠!
可是,甯遠能有什麽?
隻有陳應龍那厮!
“呵呵,事情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楊凡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眼神裏寒光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