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他也感覺到了幾分壓力。
“大汗……世上豈有跪着的大汗?我拼盡全力,不惜出賣大清利益,得來的汗位,腦袋上卻憑空多了一個活爹,這算是什麽大汗!”
他的臉色急劇變幻,念頭卻是越發堅定,“這根本就是兒汗!我皇太極就算是死,就算是從金帳頂上跳下去,也絕不受此侮辱!”
然而這時,楊凡卻緩緩起身,磅礴浩蕩的萬丈清龍幾乎沖霄而起,盤踞在大殿穹頂之上,威嚴兇威,偉岸驚人!
“還是說,皇太極你并不打算接受這封遺诏,不想遵守先汗所留之遺囑?”
楊凡的雙眸仿佛與清龍重合,平靜的目光落在皇太極的身上,似乎他但凡要說個不字,就要被這位叔父大人出手清理門戶了!
萬籁俱寂!
全場肅然!
殿上群臣盡皆俯首。
不過,從他們的表現上,皇太極已經看出,除了範先生等人,其餘人幾乎全部是對方的擁護者和支持者!
“議和之事毀我名聲,讓群臣與我離心離德,再借由遺诏一事徹底引爆,令我抉擇……如此連環設計,舒爾哈齊,你果然歹毒啊!”
皇太極心頭本能一寒。
雖然他也是打算借着明皇冊封汗位,威懾一衆朝臣,趁機撥亂反正,掌控朝堂,可終究是錯誤的估計了他這位叔父的反應!
而這一刻,他也終于意識自己暫時還無法從實力的地位出發,同這位當朝的監國抗衡!
于是,他抿了抿嘴唇,終于艱難開口:“皇太極遵從先汗遺诏。”
“兒臣,拜見皇父攝政王。”
說着,他也朝着楊凡跪拜下去!
以堂堂大清國主,新汗之身,跪拜于殿上!
群臣目睹這一幕,内心之沖擊也無法用言語形容。
而這一拜,皇太極體内急劇膨脹的清龍,面對着楊凡身上同源的清龍,竟是瞬間萎靡下去!
剛剛成就的,那一條體型足足超越五千丈的磅礴清龍之氣轟然塌陷。
咔嚓嚓!
隻一瞬間,他體内清龍便萎縮回到了千丈大小,剛剛受封自明皇的汗位所帶來的加持,竟是被直接打回了原形!
這種力量方才得到卻又突兀消失的不甘之感,讓皇太極幾欲吐血!
一張臉瞬間煞白!
嗡!
而楊凡感受到了體内清龍的反應,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他體内的清龍雖然依舊是萬丈之軀,體型并未有變化。
可是,随着這大朝會上,衆目睽睽之下,皇太極這位新任大汗的俯首跪拜,徹底定下臣屬,卻發生了細微的本質變化。
這一刻,他對于清龍的掌控更加得心應手!
甚至于體内的清龍,盤踞在他的骨體上,令他的骨體都開始發生蛻變,皇道龍氣似乎深入骨髓,似乎要化作皇骨一般!
皇道龍氣合體!
一旦形成,那便是皇骨,亦可稱爲龍骨!
真正的水德極緻!
“争龍之變化,果然如我所料啊!”
楊凡心中感慨。
若是明龍和清龍,彼此間本質敵對,哪怕是定了臣屬之後卻依舊有逆轉反正的機會。
可是,這同源同屬的清龍,在朝廷體制穩固的狀态下,當着滿朝文武,衮衮諸公,在名義上确定了上下主從,那便成了真真正正的臣屬!
龍氣征伐,異屬相殺相合,猶有餘地。
可同屬之間,卻是很難轉圜。
父父子子,君君臣臣!
可以說,隻要有他這位皇父攝政王在一天,那皇太極就休想有半點兒翻身的機會!
想到這裏,楊凡邁步走到了皇太極的身邊,雙手扶着對方的雙臂,滿臉笑容的将對方扶了起來:“皇太極,你既然成爲大汗,今後的大清重擔,便要壓在你的身上了!”
“随爲父來!”
說到這裏,他直接拉着皇太極走到了殿上主位,雙手在其肩膀上一按,将他按坐在了汗位之上。
居高臨下,俯瞰群臣!
一覽衆山小!
這才是真正的一國之主的尊位!
“權威自用!生殺予奪!”
皇太極目視下方,腦海裏隻有這八個字!
不管怎麽說,這個汗位,他終于拿到手裏了。
雖然腦袋頂上多了一個活爹的事情令他心中不甘且憤怒……
可是,想到剛剛成功拿到手的汗位,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這點。
至于楊凡,他輕輕揮手,主位之後竟猛然外擴出數丈之地,一尊比大汗座椅更加威嚴的尊位顯現而出。
高大的椅背浮雕團龍紋,明黃耀眼,莊重巍峨。
一出現,便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楊凡面容肅然,緩步走上前去,在這張厚重座椅上緩緩坐定,視線直接越過皇太極的頭頂,俯瞰殿上衆臣。
“臣拜見攝政王!拜見大汗!”
劉玄率先出列,叩拜道。
殿上群臣受到提醒,臉色微變,立馬齊齊上前一步。
“臣等拜見攝政王!拜見大汗!”
山呼海嘯之聲,響徹大汗金帳!
而朝會散去,大殿内發生的事情也快速傳揚開去。
大清朝的新大汗皇太極正式繼位,不僅有先汗努爾哈赤的遺诏冊封,還有來自大明皇帝的賜封,可謂是名正言順!
而原來的大清監國舒爾哈齊,也得先汗遺诏,成功更進一步,被新任大汗皇太極拜爲皇父攝政王!
“我爹終于得償所願,重新成大汗了!”
這其中,唯有多爾衮的心思最爲複雜,最爲感慨,“可是,我幹爹也成攝政王了……這以後我要繼承誰的位子啊!”
一時間,他竟有一種幸福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