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星真感到自己漂浮在一個黑暗的遊離空間中,在那個一片漆黑的世界裏,遠處卻閃爍着點點的光亮。
那一束光芒,似乎吸引着自己,讓自己的身體不自覺的向那邊靠近……腹部那最後一絲隐隐約約的疼痛也在漸漸的消失着……
“賽羅,賽羅!……”——諸星真,隐隐約約的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呼喚着自己,那聲音裏,甚至帶着一絲抽泣——沒錯,那是父親的聲音。
那個聲音,是從那束光芒相反的方向傳來的——那一邊,是無法望穿的黑暗深處。
諸星真掙脫了那束光芒的引力,循着父親的呼喚聲,向漆黑深處走去……
腹部的疼痛重新變得劇烈了——諸星真微微的睜開了雙眼,回到了現實的世界。
隻見諸星團正緊緊的抱着自己……滿臉,都是淚痕——束縛着自己的光電鎖,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解除了,原本折磨着自己的薩洛梅星人也不知去了哪裏……整個解剖室裏,隻有他們父子二人。
看到諸星團的淚水,諸星真的心不由得有一種被觸動的感覺——父親一直是一個堅強的男人,這還是自己第一次看到父親落淚……是爲自己而落淚。
“爸爸……”——諸星真忍着身體的劇痛,想要回應父親的呼喚——他嘗試蠕動着嘴唇,卻沒有力氣發出任何聲音。
諸星團也發覺諸星真恢複了意識,但是看着諸星真那虛弱而又痛苦的樣子,諸星團的心仿佛被緊緊的揪住了一般又多了一份緊張和傷痛。
“不要睡,千萬不要睡!”,諸星團說着,憂心淚水又不由得從眼眶中溢出……
縱然薩洛梅星人并沒有對那些足以令人立即斃命的胸腔器官下手——但是看着諸星真已經近乎被掏腹腔,諸星團也知道,自己這樣的願望,已經近乎是奢求——但是他真很害怕,害怕諸星真一旦再次閉上眼睛,就再也不會醒來。
諸星真雖然很想滿足父親的願望,但重傷的身體卻已是實在難以支撐——諸星團的話音還沒落下,諸星真便又閉上眼睛,再次暈了過去——還好,還有氣息。
諸星團馬上意識到——在這種時候,爲他傷心爲他難過也隻是于事無補——當務之急,是要治好他的傷!
諸星真腹腔中的内髒幾乎已經全部被扯出——那些内髒被薩洛梅星人淩亂的丢棄在地面上……血液沿着内髒邊緣逐漸滲開,形成了一灘灘血迹——被扯出了一半的小腸,更是由腹腔沿着解剖台垂下,一直耷拉到了地上……
看着眼前這觸目驚心的情形,諸星團的心仿佛也在滴血——眼中打轉的淚水又忍不住滲了出來……
諸星團将雙臂交叉在前胸,開始驅動起意念來——在意念的作用下,地面上的髒腑開始自動複原,并全部回到了諸星真腹腔中——那些髒腑在他的腹腔中開始自動拼接、恢複——甚至連地面上的血液也開始重新回到諸星真體内……
然而意念的驅動卻消耗着諸星團大量的體力和能量——豆粒大的汗珠不斷從他額頭上滲出……臉色已經開始變得鐵青——諸星團所使用的意念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
“不行——我不能倒下,必須堅持下去,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就能完全恢複他的傷勢了”——諸星團的腦海中,不斷重複着這句話——他不顧透支自己的身體,繼續使用着意念。
“咳……”——諸星團的意念被他自己的咳嗽給打斷了……他的嘴角,滲出了一絲鮮血——看樣子諸星團因爲過度的透支自己能量,已經令自己受了内傷。
但是諸星團仍然沒有放棄,他又重新将手臂交叉在胸前,想要繼續使用意念,可是卻發現此時的自己已經無法再驅動起意念——看來,已經能量耗盡了——終于,精疲力竭的諸星團跌倒在地上。
縱然諸星團已經耗盡了體力和能量,然而,卻也隻能恢複諸星真一半的傷勢——原本已經被意念逼回體内的血液,又重新從諸星真腹部巨大的傷口處溢出,再度滴落到地面……
“不行,這樣下去,他還是會……”——想到這裏,諸星團的心中已是充滿了無數的焦慮和傷痛。
諸星團艱難的支撐起自己的疲憊的身體站了起來,他踉踉跄跄的來到解剖台前,重新看了看諸星真的傷勢——他的髒腑基本上已經複位,唯有腸胃的連接處的裂痕和腹部的巨大傷口還未能得到恢複——呼吸和心跳雖然緩慢而微弱,但還算平穩、均勻。
諸星團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必須立刻找到人,救他!”,諸星團這樣想着,立刻脫下自己上衣緊緊裹住諸星真腹部的傷口,并用多餘的衣物蓋在諸星真身上,雙手從後面托起他的背部和膝彎将他抱起向外奔去……
真該慶幸這孩子還沒有放棄活下去的念頭,否則即便真的能用意念恢複他的傷勢,最後也隻會是一具已經死去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