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中的翼,突然覺得胃部傳來一陣絞痛。
糟了……翼咬住下唇,一隻手不動聲色的按住胃部,怕被身後的諸星團看出異樣。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胃痛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也許這是自己死而複生後所留下的舊患吧!
和父親在地球上生活的這十五年間,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是脆弱不堪:
胃部常常會疼得厲害,甚至有時還會因爲劇烈的咳嗽而帶出一絲絲的血迹
——隻是這些事情,他一直都很小心翼翼的掩飾着——他從不敢對父親提及……他不想讓父親太擔心自己……
翼繼續向前跑着,速度卻因爲疼痛而減慢了很多。
坐在車裏的諸星團看到翼突然減慢了速度,也沒有多想,隻是覺得他可能是累了,于是搖下車窗将頭探出車外對着翼喊道:“翼,怎麽了?把速度提上來!”
“啊?……是!”翼裝作沒事的回答諸星團——他一手按住胃部,緊皺着眉頭,想要努力加快速度——但胃中的疼痛卻變得愈發劇烈……
胃中的痛楚仿佛随着奔跑的颠簸,在身體裏不斷翻騰——喉嚨中漸漸湧起一股腥甜的味道——身體越來越重了……
翼終于堅持不住停了下來,雙手撐着膝蓋,用彎下腰的方式減緩一點胃裏尖銳的絞痛。
一股血腥湧了上來——翼的嘴角間滲出的一絲絲血迹,滴落在沙地上。
身後的越野車随着他的步伐也停了下來——翼聽到了車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随後是一陣穩健的腳步聲在沙地上嘩嘩作響。
翼偷偷用手把嘴角的血迹擦掉,然後用腳翻揚起一些沙子蓋住地上的血迹。
他努力裝作自己沒事的樣子試着直立起身子,但還是因爲疼痛而略微有些前屈。
“翼,怎麽了?爲什麽停下了?”——諸星團并沒有發現翼的異樣。
翼低着頭支支吾吾:“那個……我……”
諸星團的語氣變得嚴厲:“又想偷懶了嗎!”
翼猛的擡起頭,倔強的反駁到:“不,我沒有!”——他并不喜歡這種被父親誤解的滋。
就在翼擡頭的那一瞬間,諸星團被吓到了——隻見翼的臉上滿是汗水,臉色慘白,嘴唇也白的幾乎透明,還透着一點點淡淡的紫色——翼的眉頭微皺……似乎是在克制着什麽,但又不想讓其他人發現。
“翼,你沒事吧?”——諸星團的語氣變得溫和了,眼裏充滿了擔憂。
翼能感覺到可能是父親發現自己不對勁了——“我……我當然沒事啦!我還得繼續訓練呢!”——翼努力掩飾着。
他裝作不耐煩的推開諸星團,繼續向前跑去……可沒跑開幾步,便又停了下來——喉嚨中那股翻湧的腥甜,已經快要壓制不住了——他站在原地……眼前的一切已變得一片朦胧。
諸星團覺得不對勁,他立刻跑到翼的面前,扶着的的雙肩,看着他的雙眼——“翼——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看着翼迷離的眼神,諸星團再也壓制不住自己的關切。
翼費力的擡起頭擠出一絲笑容,努力壓抑着喉嚨裏那股血腥,用還喘息着的聲音,微弱的答到:“沒事……隻是有點累……我……”——翼的話還沒說完,就覺得胃裏猛然抽搐了一下——那股腥甜的味道不受控制的湧了上來……
一口鮮紅的液體從翼的嘴裏湧出,濺灑在諸星團的衣襟上——翼覺得天旋地轉,身體像是癱軟了一般再也無力支撐……
“翼?翼!你怎麽了?”——看着自己衣服上的血迹,諸星團頓時滿心焦急——他一把扶住已經失去重心的翼,讓他倒在自己懷裏。
諸星團一手撐着翼的身體,另一隻手迅速把翼背着的負重袋和沙袋拽下來,扔到了沙地上——此刻的翼已經近乎昏迷。
諸星團托住翼的後背和膝彎将他橫着抱起來,輕輕的放在了越野車的後座上。
翼雙眼緊閉,被汗水浸濕的衣服已經緊緊吸在了身上——雙肩和四肢綁沙袋的勒痕已經開始發紫……清晰可見。
昏迷中的翼眉頭緊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嘴角殘留的鮮血在慘白的臉色的映襯下顯得那麽刺眼。
這一幕幕都印在諸星團的眼中……疼在他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