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星團意識到情況不妙——他擔心兒子的安危,掙紮着想要向前沖去——縱然知道束縛着自己的鐐铐會因爲掙紮而變緊,但他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然而,雙腕和雙踝并沒有像預想中那樣襲來陣陣疼痛——相反,傳來了一絲金屬碎裂的聲音——鐐铐竟然輕易的就被掙脫了。
原來剛才,翼使用Ultra意念的時候,不光隻是修複了諸星團的傷勢,同時還震碎了束縛着諸星團的鐐铐——若不是因爲百特星人出人意料的突然折返,也許他們父子真的能有機會逃離這裏——那孩子……雖然力量大已經不如前,但是心思卻細密了許多。
随着鐐铐的碎裂,諸星團也跌倒在了地上——原本因爲有兩邊的鐐铐懸吊着自己的手腕,所以自己才能借着鐐铐的懸吊力而勉強的站着——因爲自己血肉模糊的雙腿,根本早已無力支撐自己的身體……
諸星團俯在地面大口喘息着——他嘗試着挪動自己那已經遍體鱗傷的身體——尖銳的痛楚不停地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傳入大腦,諸星團的全身都在不由自主的顫抖。
手腕由于被鐐铐勒的太久導緻缺血而變成了黑紫色——他的手腕根本無法彎曲,連手指也十分僵硬。
諸星團沒有時間管這些,他想立刻爬到兒子身邊,看看他的傷勢——縱然每動一下,都會傳來鑽心的痛楚。
諸星團緊緊咬着牙,額上沁出冷汗。疼痛在一刻不停的撕咬和吞噬着他,仿佛深入骨髓的痛苦讓他的冷汗大滴大滴的滾下……
諸星團一點一點向翼爬去——由于手腳都無法自由活動,這個過程格外艱辛。
他用膝蓋蹭着地面一寸一寸的向前移動着自己的身體,剛剛經曆的鞭刑留下還未愈合的傷口,撕裂般的疼痛讓他的臉色慘白。
被蹭開的傷口重新滲出血液……随着他的蠕動在地面上拖出一條血紅的痕迹——那情形,觸目驚心。
翼躺在那裏,昏迷中的他依然眉頭緊皺,口中喃喃着,仿佛在說着什麽……
諸星團看清了,反反複複,一張一合的口型——分明是“爸爸”……
翼的臉白的幾乎透明,額角的傷口從這個角度看得更加明顯,鮮紅的血液一股股從裏面湧出,更襯得翼的嘴唇純白如紙。
諸星團看得心裏一陣酸楚,他盡力向翼的方向爬過去,短短的幾步距離此時顯得那麽遙遠而漫長。
翼好像在做夢——在夢裏,他仿佛正在經曆着什麽令他痛苦的事情——他緊皺着眉頭,還時不時的發出像是**一樣的聲音……
“爸爸……你在哪……”——夢中的翼這樣的呼喚着。
那樣的聲音仿佛是在哀求、在祈盼——他……到底夢見了什麽?
受到噩夢的影響,翼的表情越來越痛苦……甚至開始在不住的顫抖,抽搐——後腦上的裂口似乎受到了這緊張情緒的波及,鮮血溢出得更快了,且隐隐帶着金色的光粒……
諸星團終于爬到了翼的身邊,艱難的伸出手,放在翼的臉上,輕輕撫摸着。
“賽羅!醒一醒!不要睡……”
血液中的光粒子似乎在增多,諸星團的内心一陣緊張——如果光粒再繼續增多下去,那麽翼體内最後用于維持生命的能量都會完全消散……而現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喚醒他,讓他用意志,維持住人類的形态。
諸星團一邊艱難的嘗試着讓自己坐起來,一邊焦急的呼喊着——
“賽羅!賽羅!!醒醒!——别睡啊!”
他擠出自己僅剩的力量艱難的托起翼的後腦,嘗試彎曲手指想要堵住翼後腦上的傷口——血液的的溫度在諸星團的掌間迅速擴散……從兒子的傷口中溢出的血液和光粒很快從父親的指尖滲了出來——如果光粒再繼續增多的話,哪怕是翼醒了,恐怕也無濟于事了……
“孩子!不要睡!快醒醒!”
諸星團咬着牙艱難的發聲,喉嚨被自己的胃酸腐蝕的疼痛難忍,再加上聲帶的充血,他此刻說話已經極其困難……
“快醒醒……翼……堅持住……賽羅……不要走……孩子……”
諸星團無力的掐着翼的面頰搖晃着他,甚至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了——心裏已然是布滿了絕望……兩行清淚順着他的臉滑下,落在翼的血泊裏。
聽到父親呼喚着自己的名字,翼終于微微睜開了雙眼……醒了過來。
“爸爸……”——翼虛弱的聲音響起來,撥開了夢境中的朦胧和虛幻,現實的世界開始變得真實——諸星團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欣慰……眼角,還閃爍着剛才遺留下來的淚花。
見到此刻正爲自己痛心爲自己落淚的父親,再對比剛才夢境中的那份無助和孤單……他覺得此刻的自己要幸福的多——翼那虛弱的臉上浮現出了欣慰而滿足的笑容。
那樣的笑容,也讓諸星團感到了莫大的安慰——“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