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簡單給大家講訴了一番極光村的由來。
在2028年以前,極光村還叫平安村,村裏所有的人都是貧困戶。
當時村裏和外界之間唯一的聯系就是一條需要徒步走五個小時的崎岖山路,所以注定這個小山村既貧窮又落後。
直到2028年的夏季的某一個夜晚,也就是二十年前,當時的村長還是一個壯年小夥。
那天晚上,他本來是準備連夜離開村子去大城市進廠打螺絲的,結果剛出門就看到了原本漆黑的夜空一片綠光浮現。
那綠光如翡翠似綢緞,鋪在天上給人一種難以形容的震撼。
那天晚上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大家都覺得這是神迹,預示着他們村子得到了神的賜福即将轉運。
果不其然,那之後每隔幾天大家就能看到夜空的奇觀,當時他們村裏也沒人知道這個叫極光。
直到一個月後,當時的村長将這件事情給上報,很快一批專家便趕來了村子,村民們這才曉得這個叫極光。
然而專家在村裏待了一個月,依舊無法解釋在這樣一個川地的小山村裏居然能出現極光的現象。
再後來村裏來了另外一撥人,他們是以太集團的員工,他們之中也有專家。
前面那批專家無功而返,而這批專家卻在這裏長住下來。
沒過多久以太集團又派出了人來,這一次是和村裏談合作的。
由以太集團出資修公路連通外界,然後建設溫泉旅店,将整個平安村能夠看到極光的事情做營銷出去,讓村子一夕之間成爲了網紅村。
這之後,當時的村長便留了下來,在以太集團的幫助下跟大夥一起建設家鄉,極光旅店落成後,村子的名字也改成了極光村。
每年來村子裏旅遊的客人絡繹不絕,村民們可以參與旅店營收分紅,還可以在村子裏做一些小生意,每家每戶都因爲興起的旅遊業而賺得盆滿缽滿。
上一屆村長将極光的出現歸功于神的恩賜,整個村子的村民也都認同這個說法。
于是大家在村口供奉了大黑天神,感謝他爲村子帶來的财富與福德。
“所以這兩批磚家最後有調查清楚爲什麽這裏會出現極光嗎?”許悠問道。
村長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一分:“沒呢!時間久了大家也都放棄調查,最早的那一批專家一個月就走了,後來以太集團的那批人啊,在極光旅店建成後也走了。”
“所以,村子裏出現極光還是未解之謎呀。”陳琳道。
“不,就是神賜啊!”村長肯定地說着。
“村長裏有一首提到山神和極光的山歌您知道嗎?”魏森問。
村長的笑容僵在臉上,頓時雙眼圓睜:“什麽山歌?你們莫要聽那些小娃娃亂唱!我們村裏從來都沒有什麽山歌!”
村長似乎很抗拒提到這首山歌。
衆人知趣不在追問,歌的事情隻能待會去找女孩口中的村醫問問。
“村長,我們還想問一下關于村口黑佛的事情。”許悠道,“來村子的時候我們看到一個女娃背着黑土朝村口去了,說是要給黑佛塑金身,這是囊個回事?”
“這是我們村子的習俗。”村長喝了一口氣,解釋道,“大黑天神因其本身就是通體漆黑,所以我們就找了特制的黑土給其塑身,但因爲村子常年氣溫低,黑土如果不加固容易開裂,所以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安排女娃子去給佛祖塑金身。”
魏森發現其中的端倪,問道:“這個人選有什麽講究嗎?”
“當然!”村長鄭重點頭,“那可是佛祖,是他賜予了我們整個村子财富,我們理應心存感激與敬畏。所以給佛祖塑金身的人選,那必須是幹幹淨淨的女娃子,一旦髒了身子的人,無論男女,都不能觸碰佛祖金身!”
村長在說這話的時候明顯表情嚴肅了不少,可見黑佛的信仰在這個村子裏已經深入人心。
幾人與村長又聊了接近半個小時。
極光村裏一共有十三戶人家,五十三個人。
整個村子裏除了他們這些旅客之外,隻有一個外地人——旅店店長莉莉。
據村長說,莉莉和以太集團的關系匪淺,當初旅店落成後,莉莉便空降成爲了店長。
原本旅店開業後不止美亞一個員工,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沒多久莉莉将所有人都開除了,隻留下了美亞一個。
不過這并不影響十三戶村民分紅,所以衆人也沒有在乎這件事。
見從村長這裏得不到更多信息,三人放下茶杯起身準備離開。
村長将三人送到門口,笑盈盈揮手道:“慢走啊,森林路滑,各位多加留意。”
“謝謝村長,打擾了。”魏森點頭示意,三人大步離開。
木門内,村長臉上依舊挂着笑容,隻是那張笑臉越來越扭曲,看着幾人離去的背影,眼裏全是洶湧的貪婪。
“怪得很哦,莫名其妙出現極光,難道真的是神賜?”許悠摸着下巴道。
雖然已經親眼見過“神”,但魏森心裏還是相信科學。
尤其是極光,本身就屬于自然現象,它是有明确的成因的,如果真的是“神”賜下的,那麽這位“神”一定是物理大神。
“關于極光的出現,我想有一個人或許知道到底爲什麽。”魏森吸了吸鼻子,這村子是真的冷。
許悠看向她:“哪個?”
陳琳探出頭:“是不是店長!?”
魏森欣慰地看了一眼陳琳,這個小姑娘雖然性格内斂,但是腦子十分靈活。
“嗯,她是這個村子唯一的外來者,而且還和以太集團有關系。這個以太集團,當初出資建設智慧小學,然後現在又出資建設溫泉旅店,商人的底層邏輯都是利益,所以這些事情究竟能給集團帶來怎樣的利益?這也是問題的核心。”
許悠:“很多企業都會做公益事業建設希望小學,做公益事業帶來口碑和名譽,這能勉強解釋以太集團和智慧小學的關系。但建設小小的溫泉旅店,一個大集團,應該不缺這點營收吧?”
陳琳補充道:“而且不僅是修旅店,還有修公路,這花出去的錢,要靠這樣一間小旅店賺回來,收益也太低了!”
魏森微微點頭:“是的,所以以太集團的目的一定不是爲了錢。莉莉是以太集團留在村子裏的人,那她一定知道集團的目的。”
“她已經是隻鬼了,不跑去投胎,還在這裏當牛馬,她對這以太集團夠忠心啊!”許悠咋舌道。
“你們記得嗎,村長說大概旅店開業沒多久後莉莉就将所有的員工都開除了隻留下美亞一個人。我推測當初旅店開業的時候莉莉應該還是活人,就是在她将所有人開除的時候,她已經死了化作了厲鬼。”
許悠點着頭道:“有道理,如果不是因爲出了什麽事,她幹嘛要把所有員工都開除。但是她偏偏留下了美亞,這兩人之間想必也有點淵源。”
陳琳歎了一口氣:“可惜,美亞也什麽都不肯說。而且我感覺村長也還有事情瞞着我們,就像同樣是财神,爲什麽他們供奉的是大黑天神而不是最常見的趙公明财神爺呢?”
許悠表示贊同:“還有那首山歌,村長的反應過于激烈。”
“一點一點來吧,歌的問題,很快就能有答案了。”
魏森停下腳步,幾人已經來到了村醫家門口,彼時村醫家的門也是緊緊關閉着。
明明村長說過,村子裏的人靠旅遊業賺了不少錢,在有旅客的時候大家都會做點小生意賺額外的錢。
但她們看到的依舊是家家大門緊閉,根本不像是半點要做他們生意的樣子。
魏森上前擡手正欲敲門,門卻先從裏面被打開。
一張黝黑的溝壑縱橫的臉出現在門縫之後,門後之人雙眼深深凹陷,渾濁的眼球裏是兩道如貓科動物一般的豎瞳。
那對詭谲的眸子便這樣直勾勾地盯着魏森,像是在注視某種獵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