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帽子，我需要你的幫助。”魏森鄭重道。
正在飲茶的瘋帽子連忙放下茶杯，起身如紳士一般的單手放在胸前：“好的愛麗絲，有什麽需要你盡管開口。”
魏森起身道：“帶我去見時間領主。”
瘋帽子雙目圓睜：“你要去見時間領主？！”
他似乎回憶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連連搖頭，“那可不是一個什麽好家夥！”
“我必須見他，否則我将被永遠困在這個世界。”
瘋帽子眸子顫動，微微歪頭凝視她的雙眸試探道：“那你……一定要離開嗎？”
魏森亦是表情凝重：“是的。”
“我可以知道，爲什麽嗎？”
“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魏森反問。
“噢，當然，我希望聽到真話。我的愛麗絲，也隻會說真話。”
“因爲……這個世界都是假的。”
三月兔等人還沉浸在慶祝之中，氣氛十分熱烈，并未注意魏森和瘋帽子的對話。
而瘋帽子嘴唇微微顫動，眼中神色複雜：“連我也是嗎？”
“當然。”魏森淡淡說着，目光看向她旁邊椅子上坐着的小熊，它就那樣靜靜地坐着，像一個玩偶。
瘋帽子的眼中多了幾分破碎感，但還是強顔歡笑，道：“好吧……可是你真的要去見時間領主嗎？無論會付出……任何代價？”
“嗯。”
“行……我帶你去！”瘋帽子也似乎下了某種決心。
魏森準備離開之際，身後一道聲音響起。
“愛麗絲，是要走了嗎？”小熊眨着眼睛看向魏森。
“是的。”
這一次，小熊表情釋然了許多，露出微笑道：“看來我隻能陪你到這裏了。”
魏森認不出上前靠近它，直直看着它一雙紐扣縫成的眼睛：“你究竟是誰？”
小熊毛茸茸的手伸出來撫摸上魏森的臉頰，眼中的情愫再也藏不住：“我想你這麽聰明，早已經猜到了答案。”
魏森瞳孔顫動，心也随之顫動。
她是早就猜到了答案……
這個世界或許是因爲與林澤和程晚檸有關系，所以她來到這個世界成爲愛麗絲後變成了世界的污染源。
但同樣的，因爲她不僅是愛麗絲、不僅是程晚檸，她還是魏森。
作爲魏森的她，某一些東西也被映射到了這個世界裏來。
所以，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比如眼前的小熊……
瘋帽子疑惑地看着座位上的小熊：“噢愛麗絲，自從撿到這隻小熊玩偶後你就一直愛不釋手，要不還是将它帶上？”
魏森深吸一口氣。
在所有人的眼中，小熊一直都隻是一隻普通的毛絨玩偶罷了。
就那樣出現在草叢裏，髒兮兮的，破破爛爛的。
在别人的眼裏，是魏森撿走了它，一直将它帶在身上，偶爾還會神經質地跟一個不可能開口說話的玩具說幾句話。
這也是爲什麽小熊可以不受規則的束縛，并且說話時常被人忽視。
因爲她是由魏森的潛意識而滋生出來的詭影，隻有魏森能夠看到它真正的樣子，能夠與它對話。
小熊收回手，微笑看着魏森：“走吧，我其實早不該存在的。不是嗎，阿森。”
一瞬間似乎有什麽莫名其妙的情緒充斥在魏森的胸腔之中。
“李暢？”她試探喊出那個名字。
雖然她曾經想過，小熊應該是某種特殊的詭影，直接她知道她就是污染源的時候才猜到小熊可能的身份。
但是當事實擺在面前的時候，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她潛意識裏的李暢居然會以這樣的形象出現在一個副本世界之中。
而且爲了陪伴她，它一直假裝成爲這個世界的角色，扮演着一隻天真無邪的小熊，默默地在暗中幫了她許多。
“愛麗絲？”瘋帽子再次喚到她。
“你等我片刻，我有一些話想要對他說。”魏森餘光看向瘋帽子。
瘋帽子雖然不理解，但是一直都表示尊重，偶爾還會配合她與這玩具小熊說兩句話。
“好吧，那你和親愛的小熊告别，我去那邊等你。”
“嗯。”
魏森跟小熊去到了風車房前方的玫瑰花圃邊上坐下。
當初面對李暢的死，她的心裏并沒有任何異樣情緒。
但是當她在桃源得知了世界的部分真相以後，她才知道當初李暢當初爲了她，究竟都做了些什麽。
雖然，她對李暢并沒有世人口中所說的愛情，但是後知後覺還是覺得感激，是他用死亡給她撕開了窺探世界真相的一道口子。
所以如今能在副本世界裏以這樣的方式“重逢”，她也很想跟他好好道個别。
當然……如果能夠從他口中打聽到一些關于世界的更多的真相當然更好。
不過這一點魏森并不确定，因爲眼前的李暢畢竟隻是基于她存在的一個詭影，或許和真正的李暢并不完全相同。
她側目打量着小熊，她想起來了……
在他們的婚房之中，那些被她收起來的物品裏面，就有一隻和這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熊玩偶！
就說第一次看到小熊的時候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原來是這樣……
因爲她隻是匆匆一見，所以也就沒有很深的印象。
“這個玩偶，有什麽特殊意義嗎？”魏森開口問道。
小熊歪頭看向她：“你忘記了嗎？這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你說你要去玩抓娃娃，然後我們一共抓了500個币，最後隻抓起來了這一個。”
“哦，原來抓到的就是這個。”魏森想起這件事情李暢曾經在醫院給她說過，不過她沒有從前的記憶，也無法對這些過去感同身受，“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問，隻要是你問的，我一定如實回答。”
“你爲什麽，要自己将頭埋進沸水之中？”
小熊揚起溫柔的笑容：“傻瓜，因爲我愛你啊。”
魏森眼中露出幾分失落。
果然，面前的詭影是基于她的記憶而存在的，她不知道的東西，面前的小熊也不會知道。
所以，她不可能從他的口中打聽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好了，既然如此，我長話短說吧。”魏森鄭重地看向小熊。
“嗯。”
“是有件事情，我希望你知道。我從醫院醒來後，是魏森，但是從那一刻開始卻不是你的阿森。你的阿森，或許已經死在了那場車禍裏。”
結合目前已知的所有真相。
魏森推測，她确實曾經是程晚檸，或許是穿越又或許是用了别的手段，反正她在魏森經曆了那場車禍以後便擁有了新的身份。
至于她對自己身份的認同……
她沒有程晚檸的記憶，也沒有魏森從前的記憶。
所以，她就是她，她是一個全新的獨立的魏森，既不是林澤的檸檸，也不是李暢的阿森。
她知道把這一切告訴面前的詭影沒有多大意義，但如果李暢還在，她也想這樣坦然地告知他真相。
紐扣縫制的雙眼裏流出一行淚水，小熊染上一絲哭腔，依舊故作堅強：“我知道……但是，無論是從前的你，還是現在的你，在我的眼裏，都一直是我最愛的你，一直如此。”
魏森輕吸一口氣，起身道：“謝謝你，這一次，或許真的不會再見了，李暢。”
小熊也站了起來：“我不後悔，哪怕是再也不能與你相見，至少……我曾愛過你。”
魏森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愛？
愛究竟是什麽呢？
是李暢爲她甘心赴死的決心？
還是林澤爲了程晚檸在詭異世界五十年的孤獨徘徊？
真是……奇怪且令人痛苦的東西。
如果愛一個人終将帶來痛苦，那麽她的選擇是……
她要自由，不要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