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畢業那天，她在牛津還看到了幾個學生在雨裏跳舞。
她垂了下眼睫，擡眼看到沈硯辭舉着那包紙巾，動都沒動。
她皺了下眉，擡眼看他：“你怎麽不擦——”
臉上多了一抹溫熱的觸感。
沈硯辭突然擡手，用指尖挑開了沾到她臉上的那縷頭發。
他擡眼，視線跟秦昭撞了一下，很快阖了下眼皮，看向了雨幕。
他仿佛就是看不慣随手做了一下這個動作，動作猝不及防又很快地收回了手。
雨勢變大，落在石闆街道上噼裏啪啦地響。
秦昭抿着唇，垂了下眼睫。
她捏着紙巾，餘光掃了他一眼：“你不擦嗎？”
沈硯辭這才慢悠悠有了抽紙的動作，他抽到一半突然停住，把手帕紙還給她：“你自己擦。”
“……”
他臉上幾個水珠順着往下墜，眼睫和眉毛濕漉漉的，喉結上也挂着幾顆小水珠。
秦昭：“我是說給你自己擦。”
沈硯辭：“我不用。”
秦昭抿着唇：“随你。”
她移開視線，沈硯辭看了她一眼，抽了張紙巾，擦了下自己的臉。
動作帶着窸窣的聲響，偶爾會蹭到秦昭的外套。
下雨的倫敦有一種别樣的感覺，整個城市在雨幕之下，霧氣和雨絲交織着，有一種朦胧的詩意。
秦昭：“他們爲什麽都不打傘？”
沈硯辭：“雨來得太快。”
他阖了下眼皮，尾音往下壓：“但早晚會停的。”
秦昭擡了擡腳尖，看着豆大的雨滴在石闆上砸出細密的水珠。
冷氣入肺，她打了個噴嚏。
沈硯辭瞥了她一眼：“你現在身體這麽弱？”
秦昭：“沒有，這是有人想我了。”
“……”
他嗤笑了一聲，擡了下眼皮，手指動了一下。
秦昭又打了一個噴嚏。
沈硯辭挑了下眉：“現在是有兩個人想你了嗎？”
“……”
秦昭嗯了一聲。
下一秒，一個帶着溫度的外套罩到了她頭上。
她怔了一下，手指勾着他外套的邊邊，從中間看他。
沈硯辭喉結動了一下，看着路上的行人：“拿着擋雨吧。”
秦昭：“你不冷嗎？”
沈硯辭睨了她一眼：“挺熱的。”
秦昭看着他露在空氣中的胳膊和手，擡手，用手指背輕輕貼了一下。
手背上的青筋鼓動了一下，很熱，秦昭垂了垂眼睫。
沈硯辭下颌繃了一下，半阖着眼皮睨她：“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玷污我的清白。”
“……”
秦昭擡眼看他，滿眼無害：“我試試你冷不冷。”
沈硯辭語調帶着漫不經心，反問：“我冷的話會把外套讓給你？”
“……”
秦昭抿了抿唇，然後看他：“會嗎？”
沈硯辭沒想到她會追問，頓了一下。
他掀開眼皮，渾不在意：“你覺得呢？”
紅色的巴士在雨幕中穿行着，偶爾有車輛的警笛聲。
秦昭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點。胳膊隔着外套挨着他的。
他們兩個的外套都是薄外套，他的體溫透過外套傳到她身上。
沈硯辭看了她一眼。
秦昭：“我有點冷。”
沈硯辭看了她幾秒，沒再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喉結微微動了動，往外站了一點。
秦昭回國的時候，姜滿剛好是回國第二天。
她剛調整好時差，就約着秦昭出去玩。
給她講了她在國外遇到的各種奇葩事，有好幾件她早都講過了。
什麽那個男生國内明明有未婚妻，但是國外跟一個女生暧昧結果被仙人跳，被下藥之後跟很多男生發生了關系。
姜滿：“我靠，我看了那個視頻，真的嗑cp都有陰影了。”
什麽一個女生兩個男生同居，一三五和這個，二四六和另一個，周日一起了。
姜滿講起八卦來跟她高中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
秦昭驚訝的反應又恰好滿足了她講訴的欲望，她整整講訴了兩個多小時。
姜滿：“你都不知道昭昭，我都見證了什麽奇葩的事情。”
秦昭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了。”
兩個人說完之後，秦昭又跟她逛了會街。
姜滿：“我已經不相信愛情了。”
“确實很難看懂。”秦昭抿着唇，問她，“如果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三年之後，那個人還可能喜歡她嗎？”
“三年！”姜滿驚訝地哈了一聲，“抱歉，在咱這，三個星期的愛情就算保鮮期長了。”
姜滿頓了一下：“你爲什麽問這個問題，你有情況？”
秦昭垂了下眼睫：“不是，我一個朋友。”
姜滿滿臉寫着我懂的表情，但是想想三年前秦昭還是男生呢，還裝男生呢，又不太可能。
她确認道：“不是你吧？”
秦昭心裏默默說了句對不起，開口道：“我室友。”
姜滿哦了一聲：“怎麽了？”
“她之前和一個男生談戀愛，後來分手了。”秦昭頓了一下，“他們談的時間也很短的。她提的分手，分得很難看。”
“後來他們有兩年多的時間沒見。再見面之後，男生對她很冷淡。後來可能是家裏面的原因，男生對她的态度緩和了。”
“他們關系就是……”秦昭想不到詞形容，“說好也好，說差也差。”
“關系緩和以後，男生有時候也會很關心她，幫她拿包、以爲她出事了好像也會很擔心，照顧她。”
“但是，有時候又說一些冷淡的話。就是讓女生不要再妄想再得到他，說自己會跟别人談戀愛什麽的。”
姜滿眉頭一皺，啧了一聲：“矛盾帝啊。”
“不對！”她大手一拍，“别看說的呀，看做的。”
“從行爲上看，他還喜歡她，要不然憑什麽幫她拿包啊。我爸隻會幫我和我媽拿包。”
“……”
姜滿思考了一下：“嘴上說說可能就是嘴硬吧，畢竟當初他被甩了。自己再上趕着不太舔了嗎？”
秦昭手指動了一下。
姜滿：“其他方面呢？比如親密接觸，抗拒親密接觸嗎？”
抗拒嗎？
秦昭：“他們倆接吻了。”
“……”
秦昭：“但是，男生好像不喜歡。她之前親他的時候，被他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