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牛金牛的時候,聶莞免不了想起之前殺死的頭馬。
将所有的馬都殺死後,聶莞轉頭就結果了它,結果那匹馬痛苦得嘶鳴不已,卻沒有任何躲閃,乖乖站在原地等死。
搞得聶莞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仿佛自己是個過河拆橋的鳳凰男。
雖然某種意義上來說,似乎也的确是。
但這是個需要闖過去的幻陣,她是闖關者,而頭馬不過是怪物而已。
怪物爲什麽會對闖關者産生這種馴服感呢?
聶莞越回想越覺得不大對勁,這個幻陣也許不完全是憑空幻化怪物出來的。
但究竟是不是,總得闖出去後才知道。
……
木羊上,畫堂春曉和蘭湘沅深刻感受到了什麽叫做風馳電掣。
木羊隻用了幾個呼吸便沖到最近一道宮門前,之前對着三人緊閉不開的宮門,面對這頭沖來的木羊卻規規矩矩開了門扇。
外門背後還有内門,内門之後還有二道城牆門。
一扇又一扇高大的宮門自動打開,長長的甬道中,一盞盞明燈幽幽燃起,和外頭的銅燈一樣連成一線,指引前路。
木羊沿着燈火畫成的線飛奔向前,穿過數座宮門,掠過九曲回廊,很快來到一處花草繁茂的禁内花園。
園中每一株都是蘭湘沅和畫堂春曉認得的,每一株都是精緻甚至靈寶以上的草藥。
蘭湘沅對木羊說道:“停下。”
雖然幻陣裏的東西未必是真的,但總要下去看看這些草藥可否被采集到。
然而木羊絲毫不曾停下,隻是速度慢下來,讓兩人可以把那些花草看得更清楚,連屬性和介紹都有時間讀完。
蘭湘沅微微皺眉,用腿踢了踢木羊的小肚子。
“停下!”
畫堂春曉也跟着蘭湘沅一起喊,甚至湊到木羊的耳邊,掀開它上下活動的靈活木耳,大聲喊道:“停下!!!”
木羊充耳不聞,依舊維持着自己的速度向前奔走。
畫堂春曉見它不聽話,氣得直揪它那雙木耳,問蘭湘沅道:“要不我們試着這麽下去?”
蘭湘沅卻搖頭:“不,别下去。”
想到剛才緊閉的宮門都是看到木羊才暢通無阻,前方又有一座殿門緊閉的宮樓在慢慢靠近,蘭湘沅一點兒都不敢賭此刻從木羊身上下來的後果。
萬一一下來,木羊忽然加快速度,把她們甩得無影無蹤了呢?
這附近恐怕不會再有第二隻木羊讓它們找尋了。
反正隻是個陣法,這些藥材也許都是假的,趕緊闖過去,見到那個難纏的葛仙人才是真的。
下定決心後,蘭湘沅不動如山,眼睜睜看着這些外頭難找的珍貴草藥離她遠去。
前方那座占地數頃的廣闊宮殿,果然也在木羊臨近之後大開殿門。
宮殿前的牌匾上寫着“琅嬛地”三個字,殿内也是一排排書架筆直矗立,上頭擺放着的無數書籍自從眼前一掠而過,卻都莫名在蘭湘沅腦海中留下深刻印象。
《黃泉志異》、《綏山地理志》、《天成用武記事》、《福厄書》……
福厄書!
蘭湘沅的眼睛猛然睜大。
這三個字撞進眼中的一瞬間,她的心髒就快速跳動起來,瘋狂地喊着“抓住它”三個字。
她有強烈的直覺,這本書肯定能解開福厄輪的某些秘密,對她有長足幫助。
蘭湘沅幾乎要腦子一熱,直接跳下去抓那本書了。
卻終究在做出行動前保留住最後一絲理智。
這事情不對勁。
剛才那些外頭難找的精緻甚至靈寶級藥材,不是之前聶莞留在計劃表裏,讓她想辦法搜集的嗎?
眼下這些書,有關聶莞提到的鬼族,有關眼下她們所處的綏山,有關她過陣子要接觸的NPC洛清陽,有關她拿到手後就一直想弄清楚究竟是什麽東西的福厄輪……
哪有這樣的好事,她想要什麽書架上就有什麽!
還恰好就擺在一處!
根本就是專門擺出來誘惑她的!
想清楚這一點,蘭湘沅的狂熱瞬間冷靜了不少。
清醒了腦袋後再去一想,果然處處都不正常。
木羊跑得那麽快,兩邊的事物幾乎已經變成了殘影,怎麽會偏偏那些想要的東西卻無比清楚地印在眼簾上呢?
這根本就是故意考驗她們。
蘭湘沅前腳想清楚,後腳就察覺到身前的畫堂春曉也想要跳下木羊,連忙按住畫堂春曉的肩膀。
“你冷靜點兒,不管看到自己多想要的東西,現在都不能跳下去!”
說着她也有點不放心地回頭看向傀儡:“影月寒,要是看到我想往下跳,也趕緊按住我。”
傀儡輕輕點頭。
沒有聶莞的意識,她和普通傀儡也沒有什麽兩樣。
無欲無求,自然就不會被木羊旁邊的事物給誘惑。
隻将一雙手按在蘭湘沅肩膀上,盡職盡責守護着她。
畫堂春曉被蘭湘沅一提醒,也多少清醒過來,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低低呻吟一聲。
“不行,不能看了,都是我想要的技能書。”
這句話讓蘭湘沅更加确定,這一切都是幻化出來引誘兩人的。
“我沒有看到技能書,曉曉,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吧。”
畫堂春曉痛苦點頭,苦笑道:“我倒甯可它都是真的,然後跳下去就能真拿到,這樣就算闖關失敗也心甘情願。”
蘭湘沅深有同感。
那本福厄書對她而言也有同樣的吸引力。
但還是要守住,不能擺出這麽不值錢的樣子,不能丢了西瓜撿芝麻,不然聶莞分意識過來的時候,會被她給笑死。
兩人艱難給自己做着心理建設和準備的時候,木羊已經拐了個彎,闖進另一個宮殿内。
這個宮殿應該是武庫,蘭湘沅看到不少眼下急需的道具和裝備,還有大量用來鑄造神兵利器的寶貴原材料,眼睛都要看直了。
有幾次真的克制不住自己想要跳下去,卻被傀儡又重重按回去,疼得呲牙咧嘴的同時,也忍不住苦笑。
這和奧德修斯闖賽壬群有什麽區别呀!
哦,還是不一樣的。
奧德修斯堵住耳朵,就能夠摒除誘惑,她即便閉上眼睛,也依舊能看到一件件對自己極有吸引力的事物從眼前劃過。
依舊抵抗不了這些東西的誘惑,依然有“跳下去就發了”的念頭在心底叫嚣,明明心裏很清楚跳下去可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但不自覺地就想要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