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聖母究竟是何容貌,的确無人知曉,但大家都知道她佩玉踏冰,所過之處,總有水波浩蕩之意。巫王之母獻身時,便有此異象。”
萬線師道:“她當日現身于聖母泉,與駐紮泉邊求白王歡度一宵,叮囑王三年後再來此地,帶走二人之子。日出之時,果然消失不見,僅留一塊水玉在手與一帳異香。三年後重返泉邊,果然見一搖籃從泉中央飄蕩至湖畔,籃中小小嬰兒頭生龍角,面容酷似聖母。嬰兒左手手掌寫着‘空’,右手手掌寫着‘明’,便是我們的空明巫王了。”
聶莞覺得這事情聽起來挺玄乎的。
三年後才有的孩子,手掌裏寫着字,那不是哪吒嗎。
天女春宵一度後叮囑之後來取孩子,又很像是北魏還是部落時,其中一任首領的故事。
好一個縫合怪巫王啊。
排除故事本身縫合了諸多元素這一點,但看這個故事也是槽多無口。
三年後生出來的孩子,長得還不像爹,這誰能保證是自己的?
不過想想那個所謂空明巫王的實力,唯一一個傳說級别的苗族神話人物,又覺得這人就算是喜當爹估計也甘之如饴,畢竟确實很能打。
而且話又說回來了,傳說神話總是不能夠用常理進行揣測的。
真正讓聶莞覺得值得探究的,是這個天水聖母,是不是蜃妃在禱文裏祭祀的那位聖女。
如果是她的話,那就有意思了。
靈族、人族、妖族,三個族群裏的NPC,都被這個人給關聯了。
這絕對會是一條回報豐厚的任務。
聶莞想着,不對這個故事發表任何意見,隻是默默聽着萬線師又講述空明巫王的其他故事,同時在心中,默默計算時間。
萬線師東拉西扯中,一刻鍾時間慢慢到了。
還剩下三秒、兩秒、一秒……
聶莞掐着點開啓心月孤懸·光吞萬象,無聲無息忘魂香的debuff,面上卻不動聲色,打量着萬線師的動作。
萬線師仿佛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同,仍然講述着他口中的故事,将巫王滅蟒妖的故事說完後,才望着聶莞,笑問道:“尊者,這個故事,你覺得如何?”
“沒意思。”聶莞淡淡回答。
萬線師笑一聲:“我也覺得沒意思,故紙堆裏的東西,傳了不知道多少代,也不知道被添油加醋多少遍,我是不信的。我隻相信被自己把握到手裏的力量,隻相信自己親眼看到過的神迹。”
“有志氣。”聶莞簡單評論。
“謝謝誇獎。”萬線師輕輕颔首,旋即收了笑意,冷然問道,“你爲什麽不親自去寒冰獄?”
“我懷疑你。”
“懷疑我什麽?你也覺得我試圖把靈魂注入傀儡,是邪門歪道?”
“不是,因爲夜如昙認識你的傀儡。”
萬線師一愣:“少主?你和少主交過手?”
這句話的信息量還真大。
聶莞心中驚濤駭浪,平靜問道:“少主是誰?”
“你口中的夜如昙,鬼祖大人的傳承者……”萬線師眯起眼睛,“你和少主動過手?怎麽可能,難道少主沒有殺了你?不應該呀,兩位少主怎麽可能輸給你?”
聶莞答道:“我有隻寵物,她們忘了提防。”
萬線師立刻命令:“把它召喚出來!”
聶莞将小玉從寵物空間召喚出來,粉紫的火焰立刻照亮了昏暗的小屋。
望着小玉那張熟悉的臉龐,萬線師當即一顫,求饒的話脫口而出。
“尊者饒命!我并非在做惡事!”
越來越好玩了。
聶莞闆着臉龐,看着萬線師這一出。
萬線師則實在求饒之後,慢慢回過神,意識到眼前的小玉并非心火尊者,長舒一口氣。
“原來隻是一縷無意識的分身,吓死我了……”他幹瘦的臉上漸漸浮現出惱怒的神情,惡狠狠望向聶莞,“原來是有心火老兒的幫忙,難怪能陰了少主!”
他豁然起身,匆匆上樓去,很快又捧着一隻小瓷缽下來,坐回聶莞對面。
瓷缽打開,裏頭是一隻仿佛蜜蜂卻沒有翅膀和尾鈎,隻有密密麻麻小足的蠱蟲。
“吃下去。”
聶莞點頭,伸手撚那隻蠱蟲,在伸到一半時,倏然翻轉手掌, 抓向萬線師的面門。
老頭兒的防備早在之前的問答中消磨幹淨了,根本沒想到會有這一出,來不及動作,就被聶莞給緊緊抓住了臉頰。
虛幻的樹根從聶莞掌心生出,毫不留情鑽進他頭顱内。
萬線齋頭頂爆出個大大的傷害數字,-342998。
樹根從五竅内鑽進萬線師腦袋,随即又在頭頂鼓動着破皮而出,飛快從小芽變成一株開滿白花的老梅樹。
梅根相見對他有用,他果然攜帶了一部分鬼族體質。
見樹根盤踞在他那隻空洞的眼圈裏,将原本的假眼球纏得密密麻麻,聶莞便明白這部分假眼球是鬼氣凝結而成。
老梅枝頭一朵接一朵白梅被染紅,聶莞收回手,聶莞拿起蠱蟲看了一眼。
【鑽心噬魂蠱】
【道具等級:60】
【道具等階:精緻】
【道具介紹:鑽心弑骨痛難當,三魂六魄盡拆散。】
【道具介紹:滴血認主後,可令蠱蟲吞噬目标魂魄并重新主宰目标軀體,在保留目标記憶前提下,重新生成一份受下蠱人操縱的記憶。(注:隻能作用于精緻品階及以下目标。)】
雖然才精緻品階,可也是好東西。
爲了對付自己,這老頭兒也夠下本的。
聶莞将瓷缽暫時合上,望着這小老頭道:“聽我的話,不要掙紮,不要反擊,不要和任何玩家或NPC聯系,我問什麽你就回答什麽,不然我就把這蠱蟲喂給你。”
比起當初控制損将軍時遭到的劇烈抵抗,眼下萬線師承受的痛苦遠遠不如,但抵抗幅度卻小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他專精傀儡,自己的精神屬性并不很強的緣故。
聽說要被喂蠱蟲,原本就小幅度的反抗立刻歸于無形。
聶莞看着他頭頂半樹绯紅半樹雪白的花瓣,問道:“你和夜如昙聯系過?怎麽聯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