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漫漫幾乎是狼狽地藏到了浴室。
她将自己埋在冰冷的水裏,借以消減内心那可恥的躁動,腦海裏,甚至想到了兩三種與謝聿珩同歸于盡的方案。
可直到十分鍾後,那輕微的刷房卡聲音才響起。
然後,酒店套房的門,打開,又随意地關上。有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在卧室轉了一圈之後,往浴室走來。
姜漫漫泡在浴缸裏的身體瑟縮了一下,似驚弓之鳥般,死死盯着浴室的門。
一隻骨節如玉的大手慢悠悠将浴室門打開,風流散漫的一張臉漸露于人前。
下一刻,姜漫漫渾身的緊張感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錯愕;“宴長夜?”
同樣震驚的還有宴長夜。他手裏拿着浴袍,一邊走一邊在解扣子,走到浴室門口時襯衫已經解開一大半,比起濕淋淋的姜漫漫,他那一身半隐半露的性感,顯然更具有沖擊力。
“姜漫漫?”他眼裏的震驚比姜漫漫更甚,“你怎麽會在這裏?”
說話的同時,已經大步過來,将她從水裏撈出來,然後用自己的浴袍将她裹住,這才仔仔細細将她檢查一遍,目光落在她被綁着的手腕時,瞬間面色極爲難看!
“哪個混蛋幹的?”他一邊問,一邊小心翼翼去解她的手腕。等到手腕恢複自由,姜漫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卧室裏,将那一盒香薰直接倒入了抽水馬桶。
宴長夜跟着出來,看到她的一系列動作,又感應到房間内那殘留的若有似無的香氣,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他看着渾身還在發抖的姜漫漫,拿出自己的襯衣遞給她:“你先去把裏面的濕衣服換了,然後我帶你去醫院。”
姜漫漫看着他手裏的襯衣,沒接。
這位太子爺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潔癖,他的貼身東西,别說穿了,摸都不會讓别人摸一下。據說,他那位白月光女朋友,和他在一起好幾個月,連他一片衣角都沒沾到過。
“傻愣着幹什麽,難道還要我給你換?”宴長夜挑眉。
姜漫漫還是不說話,隻靜靜地望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宴長夜和她對視了幾秒,别扭地移開視線:“你放心,今天的事我會幫你讨回公道。咱們先去醫院,我看你有些撐不住了,那玩意兒一直熬着得多難受……”
“宴長夜。”姜漫漫突然開口,“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我記得你出差了……”
宴長夜睨她一眼,氣笑:“你不會以爲是我設計的吧?我宴長夜什麽身份,用得着使這下三濫的手段?”
他吐槽完,還是耐心解釋了兩句:“這是帝都幾個豪門世家的人給謝聿珩定的房間。我連着兩天在港都那邊談生意,水沒喝,覺沒睡,偏偏最後一個關卡還需要姓謝的簽字,隻好私人飛機趕回來,拿着文件在酒店堵着他把字簽了——合同還在床頭,你要不要檢查一下,字迹都還沒幹。”
姜漫漫繼續問:“那進來的怎麽會是你?”
“怎麽,你希望是他?”
宴長夜反問一句,見姜漫漫臉色又變得極難看,立刻話鋒一轉,嗓音都軟了幾分,“簽字的時候謝聿珩見我挺憔悴,就把房卡給我了,讓我進來休息。至于他自己,連夜回港都處理這份文件的後續去了。”
姜漫漫拿起床頭一份文件看了看,信了。
宴長夜開始催:“大小姐,你去換衣服行不?我現在就給醫院打電話,讓他們準備下。”
“宴長夜。”姜漫漫放下文件,杏眸再望向宴長夜時,忐忑複雜了兩分。
宴長夜不明所以:“又幹嘛?”
姜漫漫一字一頓:“不去醫院,你幫我。”
宴長夜混迹豪門多年,早把自己修煉成了一個人精,幾乎是秒懂:“姜漫漫,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我很清醒。”
宴長夜遲疑兩秒:“漫漫,你确定?”
“隻要你幫我,你想要什麽,我能辦到的,都給你。”姜漫漫冷靜開口。然而她的手,緊緊抓住宴長夜的浴袍,顯然内心并不淡定。
這一次,宴長夜沉吟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神情複雜了兩分:“我能知道爲什麽嗎?”
“因爲謝聿珩。”姜漫漫不打算隐瞞,“今日他們爲了讨好謝聿珩,敢綁架我,事情未成,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那個姓謝的混蛋明确表示不再需要爲止。宴長夜,謝氏财閥權勢滔天,我一個孤弱女子,隻有成爲你的人,才能令其他人再也不敢妄動。”
宴長夜低垂眼睑,噢了一聲:“原來是利用我啊。”
“不光是利用,還有報複。”姜漫漫杏眸寒涼,“我今日這一切遭遇,拜你女朋友所賜。睡你,便是我對她的報複。”
宴長夜:“……”
他玩味地哂笑一聲。然後,姜漫漫便看見他往床上一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既視感,“那你睡吧。”
夜色終究深了。
姜漫漫的理智也幾乎消失殆盡。
在做了好幾分鍾的心理鬥争之後,最終感覺戰勝了理智,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抓住了唯一的降溫源。
燈光不知什麽調成了暧昧的昏黃。
窸窸窣窣中,宴長夜拿起了手機,打開錄制模式,放在一旁。
“你在幹什麽?”姜漫漫嗓音不複之前的冷靜,很軟很嬌。
宴長夜故作波瀾不驚;“哦,錄個視頻,怕你明天不認。”
“我會認的。”
宴長夜任她扯開自己的衣服:“我們這麽熟,你确定能下得去口?”
“嗯……”
宴長夜矯情起來,輕微避開她:“不合适吧,沒名沒分的……”
姜漫漫耐心告罄:“我給!”
後面的一切,就混亂起來。宴長夜那商人特有的精明與謹慎,讓他哪怕在如此暧昧難當的關頭,都還一字一句寫下了一份密密麻麻的條款讓她按手印。
不僅如此,甚至說出了那句不要臉到極緻的話:
“我隻想當原告,不想當被告。謹慎起見,你自己來。”
那一夜特别長。姜漫漫到後來已經記不得到底是不是她自己來,她隻記得那無休無止的抵死纏綿,一直持續到了天光。
早上八點,她在半昏睡的狀态直接被那個狗男人從被窩拽起:“走了,給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