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素言對女兒心裏有點埋怨。前段時間才私底下提醒女兒不要恃寵而驕，可一段時間不見，反而覺得女兒被那位養得更嬌氣了些。但再嬌氣，也不能這樣埋汰太子爺啊！
陳素言語氣重了兩分：“漫漫，剩飯給媽媽倒掉，不然給姜澈吃掉也行，是他夾菜不知分寸。”
姜澈茫然地望着一桌子人，有些不理解：“媽，我們在食堂也經常互相吃同學碗裏的菜啊，這不挺正常。”
姜天成訓斥：“閉嘴。同學是同學，同學和太子爺能一樣麽！”
宴長夜頓了一下，放下筷子，神色淡淡：“嶽母大人不必小題大做，漫漫是我夫人，她和我如何相處，還不需要旁人指摘。”
陳素言心裏咯噔一下，莫名覺得眼前這人動了幾分薄怒。
姜漫漫見氣氛緊張，随手拍了一下宴長夜的手：“别鬧，吃完飯去幫姜澈看看功課。”
姜澈苦了一張臉：“不是吧，姐，我好不容易回來，就不能讓我歇會兒？”
“歇什麽歇！”姜漫漫瞪他一眼，“你姐夫當年可是學神，我以前高中數學不好，他給我輔導一個月，我提了将近三十分。讓他指導你一個小時，比你學一周都有用！”
姜澈眼睛立刻亮了，看向宴長夜：“姐夫，那吃完飯幫幫我？”
宴長夜緩了神色，散漫地呵笑一聲。
吃完飯，姜漫漫陪着姜天成和陳素言在客廳喝茶。
宴長夜不在面前，陳素言講話便沒了顧忌，一邊将茶點放到女兒面前，一邊委婉提醒：
“漫漫，媽媽也不是愛多管閑事的人。但太子爺的潔癖，你以後還是上心一點。”
姜漫漫捧着熱茶，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話。
人人都說宴長夜矜貴傲慢、潔癖嚴重，但那人在家裏卻極不講究，經常與她共用枕頭、浴巾之類的生活品，甚至吃她碗裏的菜、與她共飲一杯水都是常事，讓她一度以爲潔癖隻是傳言。
但他在外面又确實養尊處優，哪怕是在姜家吃個飯，他的餐具都是專人定制、從不與旁人共用，就連姜漫漫此刻手裏捧着的這隻茶杯，都是宴長夜親自選了從家裏帶過來的。
姜漫漫看着憂心忡忡的陳素言，有心想解釋，卻又不願迎來新一輪說教，沉吟片刻，安撫道：
“媽，以後我在外面會注意。”
陳素言嗯了一聲，輕輕替她順了順一縷頭發：“豪門水深，媽媽隻希望你可以走得更穩一點。”
姜天成打斷：“行了，别把你那沉悶謹慎的生活方式用在漫漫身上，漫漫，來嘗嘗廚房新研制出的魚茸花糕，這魚可是爸爸親自釣的。”
姜漫漫杏眸亮了亮：“好。”
書房裏，姜澈拿出一疊提升卷，一邊将不會做的題指給宴長夜看，一邊忍不住好奇打探：
“姐夫，當年你還給我姐輔導過？”
宴長夜嗯了一聲，提到姜漫漫，聲音有着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溫軟：
“她數學不好，在我懷裏哭鼻子，沒辦法，就勉爲其難輔導了她一個月。”
“在你懷裏哭鼻子？”姜澈不信，“我就沒見我姐哭過。”
“那隻是你見不到。”宴長夜意有所指，“她這些年在我懷裏，哭了不知道多少次。”
姜澈猛地從試卷上擡起頭來：“姐夫，我懷疑你在開車。”
宴長夜不予回答，隻是将随手寫出來的解題公式扔給他，“小小年紀，嘴怎麽這麽碎。”
姜澈幽幽接過公式：“看不懂……”
“……”宴長夜嫌棄地看他一眼，“筆和草稿紙拿來。”
半個小時後，姜澈看着被自己攻克的兩道創新題，再看宴長夜的眼神就有了那麽點崇拜的味兒。
“姐夫，我現在信你當年幫我姐提那麽高分了！”
宴長夜不鹹不淡嗯了一聲：“等會加我微信，以後不懂的題可以問我。”
“姐夫可是大忙人，有空搭理我？”姜澈說歸說，已經火速把手機拿出來，當場把微信加了，“姐夫，你要是幫我也提三十，不，哪怕提十分，我高考完請你吃大餐。”
“我還需要你請？”宴長夜在一聲又一聲的姐夫裏，心情越來越好，“你高考分數出來了，姐夫送你一輛車。”
姜澈身體瞬間坐直：“什麽車？”
“任選。”
姜澈深吸一口氣，試探：“最近科尼塞克不是新出了兩台跑車，據說限量版，國内就這倆，特别炫酷，就是價格貴，裸車都要九千多萬……”
宴長夜噢了一聲：“換别的吧，已經被人買走了。”
“帝都世家哪個公子哥兒買的，回頭我借來開開。”姜澈猶不死心。
宴長夜意味不明地呵笑一聲：“港都，謝聿珩。”
姜澈似被卡住了脖子，瞬間不吱聲了。
“還想借來開嗎？”
“姐夫你别說了。”姜澈眼裏的狂熱似潮水般褪去，語氣淡了不少，“我要敢想，我姐能扒了我的皮。”
去港都那一天，天氣很好。
經濟艙内，暮蟬的幾個人分坐兩排，在等待飛機起飛的緊湊時間裏，上網刷着國風展的最新消息。
姗姗從坐到位置上開始，神情就一直緊繃。
坐她旁邊的江榮不解：“你放輕松點，我們是公費看展，不是去打架。”
姗姗吞了吞口水，壓低聲音：“不是啊，江總助，你瞧瞧我們前後左右，十幾個男人面無表情地坐着，你不覺得有點怵？”
江榮四下掃了一眼，習以爲常開口：“他們都是我家夫人的保镖。”
“我知道，我在暮蟬工作室門口見過他們幾次。”姗姗按了按心口，“但氣質好冷，兇神惡煞的，每次我都不敢直視。”
“換個角度想，有他們在，此次港都之行安全無虞。”江榮遞給她一粒糖果，“緩緩緊張感，隻要你不對夫人摟摟抱抱，那些保镖都懶得搭理你。”
珊珊深吸一口氣，慢慢淡定下來，刷手機轉移注意力。
但這份淡定隻維持了幾秒，又被帝都國風群裏一條爆料打破：
【哇，勁爆！聽說‘遇見的遇’，也會去國風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