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長夜懷疑自己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沈宗千聲音高了一點點：“夫人來了，已經在來謝氏财閥的路上。”
宴長夜面色有點僵：“你跟她說我在謝氏？你有病。”
沈宗千輕咳一聲：“我隻是說，您在和謝氏談合作。”
宴長夜緩了神色：“附近定個酒店，再去泡一壺果茶，人來了，就先帶到一樓休息區。”
沈宗千領命而去。
會議室内，其他人見宴長夜和沈助理私聊好一會兒，神色凝重，偏偏說的話還一個字也聽不清，紛紛惶恐。
“總、總裁，是又有董事犯事兒了嗎？”
“總裁，請問主動說出來能不能網開一面？我也沒做别的，就是給謝氏的幾個分公司換了一條供應鏈……”
宴長夜打斷：“行了，供應鏈這種小事，我懶得管。至于别的，還有沒有犯大事的，不着急，明天下午，我們繼續。”
說完，他優雅起身。
監管團遲疑一瞬：“總裁，我們接下來還有兩個商業收購案需要讨論……”
“謝氏财閥的董事會，不是自诩遊刃有餘？這事兒幾位副總主持，你們自己讨論，結果出來給我看看就行。”
宴長夜掃了松口氣的會議成員們一眼，輕描淡寫說出天籁般的兩個字：“散會。”
謝氏财閥總部大樓，一樓休息區。
姜漫漫在沈宗千派來的車隊中，于傍晚抵達。摩天大樓帶着濃郁的港風，姜漫漫在大門口看了好幾眼，才被沈宗千邀請到了休息區内。
“夫人，這是BOSS特意交代給您泡的果茶，您先喝着，BOSS會談結束就過來見您。”沈宗千恭敬将茶水滿上，又親自給她準備了一點港都特色點心。
姜漫漫嗯了一聲，有點好奇：“這就是港都第一财閥謝氏的辦公大樓？還挺恢弘。”
“這隻是其中一棟，一共五棟。”沈宗千貼心地拿出一份圖冊，“這是謝氏的企業文化，裏面有對謝氏的大緻介紹，夫人可以看着玩。”
姜漫漫接過放在一旁，好奇地端起茶：“不用了，我對謝氏不感興趣。來之前，我在宴京集團問了下，據說宴京集團在港都并沒有自己的子公司，那麽宴長夜在這邊忙這麽久，具體是做什麽？”
沈宗千低着頭不與姜漫漫對視：“我隻是一個小小的助理，老闆的事，很多我沒權限知道。”
“沈特助不必妄自菲薄，剛剛一路進入謝氏，我看謝氏那些員工對你殷勤備至，恭敬有加。”姜漫漫微微笑了笑。
沈宗千嗓子突然很幹，連着清了好幾次嗓子，才回：“是我家BOSS面子值錢。”
話音剛落，一聲極輕的調侃響起；“夫人，你們在聊我什麽？”
宴長夜長身玉立，慵懶站在門口，眸光看向姜漫漫，眼底是濃濃的喜悅。
姜漫漫與他對視：“聊你神神秘秘，做什麽工作連你家特助都不清楚。”
宴長夜看沈宗千一眼，沈宗千幾不可見地對他輕搖了一下頭。
宴長夜既知自家特助沒說漏嘴，應付起姜漫漫來就輕松多了：“就是一些雜事，上次不是跟你說謝聿珩這邊接下了貝萊德和SKY的兩個問題項目？現在一堆爛攤子，我在幫忙收拾。”
姜漫漫知道港都與帝都同氣連枝的道理，不再多問，放下杯子，杏眸含了笑：“忙完了嗎？忙完了帶我去你在港都的地盤轉一轉？”
宴長夜頓了一下，微煩：“夫人，你大老遠跑過來，就是來視察我的工作？”
“純屬好奇，想知道你在港都的工作是什麽樣。”
“這麽晚了，先帶你去旁邊酒店休息。”宴長夜摟住她，親昵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你實在好奇，明天帶你看，我今天已經很累了。”
“那好吧。”姜漫漫溫柔地看着他，“我明天下午的飛機回帝都。”
“這麽急？”
“一堆事兒等着呢。”姜漫漫将手放進他的掌心，“今夜好好陪陪你。”
宴長夜抓緊她的手，帶着她走出休息室。
休息室外，忙碌的員工們一見到宴長夜，張了張嘴，最終隻無聲且恭敬地以眼神問了個好。
姜漫漫感覺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一樓來來往往，數十個謝氏的員工，見到沈宗千尚知道殷勤打招呼，見到宴長夜反而不吭聲了，但若說不禮貌，人家看過來的眼神，就像在看老祖宗，敬畏又恭順。
“夫人在想什麽？”宴長夜打斷姜漫漫的思路。
姜漫漫回過神來：“沒什麽。”
旁邊的電梯打開，一大群謝氏财閥的高層走了出來。
那群在董事會上灰頭土臉如鹌鹑般的董事們，此刻一個個面色冷漠、趾高氣昂地出現在一樓大廳，大廳内，原本還不聲不響的員工們立刻打招呼：
“董事們好！”
董事們沒搭理他們，而是各自交頭接耳，分享着前一刻在會議上那過山車般的複雜心情。
臉色難看，語氣也是真的難聽：
“還以爲謝董不在，我們能松弛一點，誰知道謝雲玺也不是個好東西，才來了不到兩個月，就送走了十幾個董事，其中還包括他二外公！”
“還是趕緊自查一下自己有沒有幹什麽大事兒，别忘了，他畢竟沒養在謝家，心狠起來比董事長更沒有顧忌，每場會議都要咬死幾個人……”
“他還能把整個董事會的都清了？呵，謝氏财閥不靠我們這一大群人頂着，靠他一個，行？”
“昨天我聽說他已經有了一批新的扶植名單……”
“——别說了，謝總就在門口。”
“……”
話題幾乎是同一時間停住的。
然後，所有還在交頭接耳的董事們齊齊将目光望向了門口的方向。
第一反應是，距離尚有七八米，應該是聽不見自己這邊剛剛那有些發洩情緒的吐槽。
其次，心中又是咯噔一下，想着那位閻王爺等在門口是想幹嘛，繼續清算？
最後目光落在了他懷裏親昵摟着的美人身上，一個個都心态松弛下來。
原來是，會美人啊！
董事們揚起小臉，熱絡地朝宴長夜走去。
旁邊，沈宗千渾身緊繃起來！
他隻吩咐一樓的員工見到BOSS當不認識，但沒和這群董事通過氣……
正想着，董事們已經大步走到了宴長夜面前，在他帶着姜漫漫從門口消失之前，蓦地打起招呼來！
“喲，謝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