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司獄一改往日的喧嚣嘈雜,變得異常安靜肅穆。平日裏喝酒喧鬧、肆意擲骰子的人不見了蹤影。所有人皆是靜靜地守在牢房之前,不敢有絲毫懈怠。
齊豫懷抱着唐刀,身姿端正地端坐在司獄大門前,宛如一座雕塑般紋絲不動。看到唐仁走進來,隻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唐仁心中充滿了好奇,快步走到齊豫身前問道:“齊頭,這是咋了?爲何外面的同僚們一個個都如臨大敵似的?”
齊豫擡起頭眼神中充滿了複雜,輕聲說道:“妖魔大軍來襲,已經攻破了山崖堡。自今日起,我們隴右恐怕再也無法保持往日的太平景象了。”
唐仁聽到這個消息後,眉頭猛地一挑,原本輕松的表情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之色。山崖堡對于隴右地區的重要性,唐仁還是知道的。
那裏不僅是抵禦妖魔入侵的第一道防線,更是整個隴右的門戶所在。如今山崖堡淪陷,就意味着妖魔将不再受到任何天險的阻擋,可以肆無忌憚地長驅直入。
唐仁緊緊地皺起眉頭,臉上流露出一絲僥幸之色,緩緩開口說道:“即便山崖堡不幸丢失了,還有石城堡呢。”
“畢竟山崖堡距離懷安有不短的路程,敵軍未必就能一路攻打到此處。”
站在一旁的齊豫卻面色凝重,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後回應道:“石城堡卻是天險,但跟懷安不在一條線上。”
“前日發現的密道,同僚們又找到了兩條!司衛們查看了,密道通向城外,天知道究竟還有多少這樣的密道隐藏在暗處。”
“如今已經确定懷安城中存在敵方的細作,這意味着這座城已經不安全了。眼下的形勢不容樂觀。”
聽到這番話,唐仁原本尚存的一點僥幸蕩然無存。臉色難看了起來。沉默片刻之後,不再多言,轉身默默地朝着牢房方向走去,老老實實的守牢去了。
靠在牢門前,唐仁微微仰頭,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小柳村的鄉親們怎麽樣了,想來應該無礙,畢竟,小柳村周圍并無重要的城鎮,希望他們能度過此劫吧,眼下的他也隻能在内心祈禱了。
一上午的功夫,司衛押進來不下三批妖魔,各個都經曆過刑訊,讓本來還算空蕩的牢房,多了幾絲“人氣”。
唐仁看着被一批批壓進來的妖魔,一股緊迫感由然而生。還是太弱了。
夜,漆黑如墨,雖已宵禁,但城内幾處民宅内多出不少高大的身影。
“怎麽樣,無人發現吧。”
“放心,那些廢物,怎麽可能發現我們。”
“接應的兄弟呢,怎麽不見了?”
“就是啊,約定的不是今日嗎?”
就在衆妖一頭霧水之際,早已埋伏好的敬夜司衛扣動了手中神機弩的扳機。
“咻~”
破風聲響起,還在得意的妖魔們沒反應過來,就被利箭穿透脖頸,幸存妖魔立馬反應了過來,紛紛找掩體躲藏。
“敵襲!”
“可惡的兩腳羊,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找出他們的位置。”
“在牆上,殺!”
幸存的妖魔剛沖出來,一張帶着勾刺的鐵網從天而降,将這些妖魔都罩了起來。
牆上的司衛見妖魔受困,頓時跳了出來。
妖魔們掙脫着鐵網,然而,越是掙紮鐵網箍的越緊,刺痛讓妖魔們滿眼充血,氣的發狂。
“卑鄙的兩腳羊,我宰了你們。”
“放我出來。”
司衛嗤笑一聲:“這些妖魔真是沒腦子,都抓住了哪可能放了,做夢呢。”
“行了,把這些妖魔帶回去吧,聽說司主回來了,抓完這批也消停不了。”
“該死的妖魔,此月的休沐又泡湯了。”
“哎……有何辦法,走吧。”
……
懷安敬夜司。
柳岩松看着上位坐着的老者,眉頭緊皺:“這麽下去不是辦法啊,隻有千日做賊,哪有日日防賊的,敬夜司攏共就這些人手,眼下全派出去了,密道裏時不時就跑出幾頭妖魔,不看着還不行,可這麽下去,人都累垮了。”
懷安敬夜司主婁江峰五旬的年紀,瘦弱無比,但精神看上去倒是不錯,都火燒眉毛了還是穩重無比,用杯蓋劃了劃茶葉碎末,不疾不徐的喝着茶水。
看着柳岩松焦急的模樣不屑的撇了他一眼:“吾怎麽教你的,每逢大事要靜氣,你這麽急躁,怎麽管好底下的人。”
柳岩松一臉苦澀:“我的師傅啊,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别擺架子了,您老倒是給我出出主意啊。”
說完一揮手:“在這麽下去,我也不管了,反正你才是司裏的主事人。”
婁江峰聞言,眉頭一挑:“胡鬧,都是五品大員了,怎麽還跟我耍脾氣。”
“人不夠就加,司獄裏面不是人啊,眼下大牢是最安全的地方了,擠出兩個人不打緊,齊豫可是個好手,讓他帶着司獄司的獄卒,同你一起。”
“記案司,吏房,都可以擠出人嘛,先挺一挺,我收到消息,此次妖魔攻城的事長安早就得到了消息,太子親征,挺過這段時間就好了,放心吧。”
柳岩松聞言,心裏一松,确實是個好辦法,太子親征,想必挺過這段時間,妖魔掀不起什麽風浪。
笑了笑開口道:“姜還是老的辣,您老真是咱們敬夜司的定海神針啊,行,聽你的,我這就去叫人。”
說着,柳岩松風風火火的走了出去。
随着房門關閉,婁江峰的表情不複平靜,眉頭緊皺,眼神中充滿了憂慮,那些話都是安慰柳岩松的,其實他心裏并不是像表面上那麽氣定神閑。
他知道,此次妖魔攻城太過突然,長安的消息還停留在上旬,就算太子出征,也不可能這麽快,眼下這段時間,隻能靠他們自己。
妖魔有備而來,河東的軍隊不可能全派過來除妖,隻能等待朝廷的援軍,可眼下……
司獄大門被打開,柳岩松帶人押着幾名妖魔走了進來。
唐仁有些詫異,看了看那幾個妖魔,想看出有何特别之處:“副司主親自押送?這些妖魔中有重要人物?”
齊豫擡頭看了看柳岩松:“老柳,親自來了?”
“咱們司裏不是缺人嗎,司主特意讓我來請你出山。”
唐仁皺了皺眉頭,心裏越發沒有安全感,來司獄借人?現在缺人都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齊豫聞言愣了一下,随後站起身子,活動了一下肩膀:“既如此,那就出去走走,活動活動筋骨吧,我都不記得我在這司獄裏呆了多久了。”
齊豫沉思了片刻,随後開口道:“唐仁,李四留下,其餘人,随我出去。”
唐仁聞言松了口氣,眼下牢裏才是最安全的,不出去正好。
齊豫說完看了看牢裏的妖魔和犯人們,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冷意:“如有意外,就宰了他們。”
唐仁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喜意,牢裏的妖魔皆是渾身鎖鏈,折磨的剩半條命了,妥妥的經驗寶寶,唐仁已經在想,怎麽找理由打怪了。趕緊應“喏。”
李四恭敬一禮:“大人安心去吧,我和唐仁會看好家的。”
柳岩松沖着唐仁點了點頭,随後看向齊豫:“安排的很妥當,我們走吧。”
随着大門關閉,牢房裏就剩下了唐仁和李四兩人。
看了看李四,唐仁眼睛轉了轉,怎麽想個辦法,合理的擊殺這些妖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