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安縣,縣尉吳大華府。
卧房,吳大華輕輕的敲了敲門:“大人,妖魔來報,大軍已到風波亭,準備寅時進攻懷安縣。”
卧房并未打開,肖三郎緩緩坐起,打了個哈欠:“哦,到了嗎,來了多少人?”
“兩萬大軍。”
肖三郎沉思了一下:“想來應該夠了,既如此,爾等也開始做事吧。”
“喏!”
聽着吳大華遠離的腳步聲,肖三郎輕聲一笑:“也到時候了。”
随即起身,走到梳妝台前,銅鏡中肖三郎拿出一個鑷子,仔細的在臉上搗鼓起來,不過片刻,一張人皮面具就被他拿了下來。
人皮面具下的臉龐是一個年輕的少年郎,跟那個富态的中年商人判若兩人,劍目星眉,耳朵上卻有些許白色的絨毛,在人類的角度來說,這少年的長相極美,但卻又有些妖魔的特征。
如果讓見多識廣的人來辨認,一定會認出,此人竟是半妖。
肖三郎看着銅鏡中自己的相貌,眼神閃過一絲憂傷,不過一瞬,臉色變得猙獰了起來:“小谷,花兒,你們放心,欺負我們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這隻是開始。”
說罷,肖三郎又拿出了一張人皮面具,小心翼翼的敷在了臉上,鼓弄了一番,一個長相平平的木讷少年,出現在了銅鏡中。
肖三郎對着銅鏡笑了笑:“好久不見小谷,今日,就讓我們共同見證懷安的慘狀吧,我都已經迫不及待了。”
醜時末,獅義帶領着妖魔們從密道中魚躍而出,聞着外邊新鮮的空氣,獅義眯了眯眼睛,大口呼吸着:“終于又聞到自由的空氣了,這片土地,終将屬于我們。”
吳大華看着獅義,笑了笑:“少主,别感慨了,我們該辦事了,等拿下懷安,有的是機會享受。”
獅義聞言看了吳大華一眼:“先生怎麽說。”
“大人安排你們直奔城樓,我的人會在城内制造混亂,吸引城内官兵和敬夜司的注意力,不過,我的人手不夠,還請少主撥給我些人馬。”
“這是路線圖。”
獅義接過圖紙,仔細了看了眼後點了點頭:“好。”
看着身後的妖魔們,獅義振臂一揮:“大軍寅時攻城,成敗在此一舉,願衆兒郎奮勇殺敵,把妖族的旗幟插滿懷安。”
“甘爲少主效死,妖族旗幟永存。”
獅義滿意的點了點頭,挑選了些人手補進吳大華的隊伍裏。
吳大華笑了笑,對獅義叉手一禮:“煙火爲号,願少主把握好時機。”
“吾曉得了。”
“小人先走一步。”
懷安縣内。
一行巡夜的隴右軍聽聞前方腳步淩亂,頓時警覺起來:“何人犯禁。”
吳大華滿臉謙卑的笑意:“懷安縣尉吳大華,奉明府命,巡查妖魔。”
這幾日的夜裏确實多了許多人,官府的,敬夜司的都有,領頭的旅帥聞言,将手中的火把向前伸了伸,見領頭的确實是吳大華,旅帥叉手一禮:“辛苦吳縣尉了。”
“應該的。”
“走了。”
旅帥看着吳大華身後的幾道高大的人影有些狐疑,還沒細想,就在兩隊人馬相交之際,吳大華臉上的笑意變得猙獰,快速抽出手中唐刀,向上一撩,馬上的旅帥還沒回過神,脖子上就出現了一道血痕。
吳大華的屬下皆是抽出武器,幹淨利落的将敵人抹了脖子。
有心算無心,隴右軍臨死都沒想清楚,爲什麽同爲人類的縣衙捕快,會對他們揮刀。
那旅帥從馬上摔下,雙手拼命的捂住脖子,像是想阻止那些流向外邊的血液,然而終是徒勞。艱難的伸出手,滿臉不可相信的抓向吳大華:“汝……汝是妖魔~細作……”
吳大華笑了笑,揮出手中的唐刀,一刀就砍下了那旅帥的腦袋:“顯而易見不是嗎?”
随即揮了揮手,打掃現場,去各自的目的地吧。
“喏!”
吳大華笑了笑:“明府大人,等着我哦!”說完,吳大華的表情變得陰狠起來,眼神中充滿了狠意。
春意坊的橋廊上,唐仁沒躲過夜巡,跟着龔文封巡查着坊間周圍是否有密道。
唐仁已兩夜未睡,搖了搖發暈的腦袋:“老龔,咱們這麽找有用嗎,大海撈針啊。”
龔文封惱怒的吐了口唾沫:“有什麽辦法,這些該死的妖魔,别讓我逮到,讓我逮到,非得讓這些牲畜嘗嘗我龔某人的手段。”
說罷怅然一歎:“這都多久未歸家了,我連我家小娘的模樣都忘了。”
唐仁白了他一眼:“平日不歸家,這時倒是想起家的好了,若我是你家小娘,非得罵你兩句。”
龔文封白了唐仁一眼:“我呸,我家小娘生的國色天香,誰要你一個糙漢,想給我當兒子,我還不稀罕呢。”
說完看了看唐仁,突然笑了笑:“你小子還沒婚配吧,哼哼,見了我家小娘,你非得眼珠子掉在地上,我家小娘不僅懂事,還有文化哩,讀書寫字,樣樣精通,長得還極美,嗯……”
還想說些什麽,卻是胸無點墨,無再多的形容詞彙,隻能一句:“等你見到就知道了。”打發過去。
唐仁看着龔文封五大三粗的模樣,怎麽想也想不出他家小娘子的美貌,卻也沒在争辯。
就在這時,兩人發現前方有十幾個官差打扮的人向畫舫裏走去。
龔文封挑了挑眉:“這幫混蛋,都什麽時候了,還想着褲裆裏那點事,走,随吾過去,吾非得罵醒他們。”
說着,就迫不及待的向畫舫走去。
别看龔文封說的大義凜然,唐仁卻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些許龌龊,唐仁撇了撇嘴,還是跟了上去,算了,就當是休息了。
然而,當兩方人馬越來越近之時,唐仁卻明顯的聞到了對方身上的血腥味。
龔文封也察覺到了不對,兩人對視一眼,臉色凝重的走了上去:“敬夜司辦案,拿出身份憑證。”
對方的官差見到兩人有些意外,身體不自然的頓了一下。
唐仁見狀身體瞬間繃得筆直,神經立刻高度緊張起來。龔文封眼神犀利地掃了一眼身旁的唐仁,壓低聲音說道:“事有蹊跷,放響箭!”
唐仁沒有絲毫遲疑,迅速伸手入懷,掏出一支短小精悍的笛子。唐仁将笛子湊近嘴邊,鼓足力氣猛地一吹。
刹那間,一陣刺耳而尖銳的笛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那聲音猶如一把利劍直插雲霄,在這萬籁俱寂的時刻顯得格外醒目和突兀。笛聲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速向着遠方傳播而去。
對方眼見唐仁吹響響箭,知道再也無法隐藏行迹,索性不再僞裝。爲首之人怒喝一聲:“既如此,那就别廢話了,給我宰了他們!”
話音未落,十幾名如狼似虎的官差紛紛抽出身側明晃晃的佩刀,齊聲呐喊着朝唐仁和龔文封猛撲過來。
龔文封臨危不亂,大吼一聲,手中長刀順勢一揮,帶着淩厲的氣勢硬生生地将迎面劈來的長刀蕩開。
隻聽得“铛”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然而,敵人人數衆多且來勢洶洶,龔文封深知以二人之力難以與之抗衡,高聲喊道:“敵衆我寡,暫且拖住他們,等待援手!”
一旁的唐仁身形敏捷地左閃右避,接連避開了兩名官差的攻擊。輕身術晉升二流高手後,他身輕如燕,在刀光劍影之中穿梭自如與敵人周旋着,保命不成問題:“老龔小心點。”
龔文封再次蕩開劈過的長刀,臉上滿是豪邁“哈哈”一笑:“憑這些蠢材,還傷不了我。”
唐仁一邊招架着官差,一邊積蓄玄陽真氣,感受着經脈中的脹痛,唐仁眼前一亮,嘿嘿一笑,将積攢好的真氣注入刀身,猛然揮了出去,淡黃色的刀氣劃過,幾人面色一驚,沒想到隻會躲避的唐仁竟然突然放起了大招,躲閃已來不及,匆忙之中,隻能将刀架在胸前。
然而并沒有什麽卵用,玄陽真氣帶着熾熱的特性,狠狠斬斷了幾人的鋼刀,“噗呲”幾聲,刀氣過體,當時就有三人斃命,剩下的兩人也捂着有些焦糊的傷口,口中嘔血,無力再戰。
看着這邊的情形,龔文封“哈哈”大笑,心中大喜:“沒想到你這小子竟然練成了玄陽決。”
唐仁也沒想到玄陽決會有這麽大的威力:“嘿嘿,練武奇才想必說的就是我吧。”
“讓你小子臭屁一番,即如此,不必束手束腳了,宰了他們。”
“殺!”
爲首的官差一驚,躲閃不及,手臂被龔文封砍了一刀,看了眼手下們都狀态,知道事不可爲,不再猶豫:“撤!”
說罷,全力一擊,逼退了龔文封,快速向坊外跑去。
龔文封生怕唐仁貪功,大喝一聲:“窮寇莫追……”然而看着唐仁平靜的站在原地,根本沒有追敵的想法後,原來是我想多了,尴尬一笑:“好小子,有我當年的風範。”
唐仁切了一聲,率先走上前,查看起留下的屍體。
龔文封也走了上來,仔細的打量起起來,摸了摸下巴:“這人,我好像在府衙見過。”
唐仁從幾人身上摸出府衙的令牌,眉頭一皺:“老龔,你看看,這些令牌是真的嗎?”
龔文封接過令牌仔細打量了一番:“不錯,是真的。”
唐仁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擔憂:“看來,這些人是縣衙的官差無疑了,事……大了。”
龔文封聞言一驚:“你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