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遠處常遇春和他手下那些親兵、民夫的背影都徹底消失,跛五才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高,還得是縣尊高明,”跛五眉開眼笑的豎起大拇指:“小的現在才知道,縣尊當初爲何要把罐頭和鹹鴨蛋什麽的都分開貯藏。”
楊少峰也是頗爲自得的笑了一聲。
上次徐達派親兵往甯陽縣押送劉洪昌和耿老爺等人家裏的男丁犯人時,楊大知縣就特意讓跛五拿罐頭來招待那些所謂的親兵。
然後,楊大知縣就從那些所謂親兵吃罐頭時的表現确實了幾件事情。
一是那個馬保國馬老爺的真實身份不用再猜測了,完全可以确定他是那個稻草人手辦愛好者朱重八朱皇帝。
第二件事就是被派來押解人犯的士卒是常遇春的親兵而不是徐達的親兵,要不然不會是一副沒吃過甚至沒見過罐頭的模樣。
第三件事,則是朱重八朱皇帝現在就在常遇春的軍中,押解劉洪昌和耿老爺等人家裏的男丁犯人來甯陽縣就是報複自己上一次對着他瘋狂騎臉輸出。
要不然的話,徐達得有多大的膽子,才能在不經過刑部複核的前提下就直接把十幾個鄉紳的家人全部發配流放?
再然後,楊大知縣就知道常遇春多半會親自來甯陽縣搶罐頭——無論是跛五讓朱重八朱皇帝吃過罐頭,還是這一次那幾個親兵回去之後告訴常遇春,總之常遇春肯定會知道罐頭這回事兒。
身爲一個從綠林強盜窩裏走出來的平章政事,而且楊少峰又是他親自抓來的壯丁,常遇春在知道罐頭的事情之後會怎麽辦?
當然是帶兵來甯陽縣搶罐頭,順便給徐達那個老匹夫添堵。
爲了以防萬一,楊大知縣在送走押解犯人的兵丁之後,就讓跛五把所有的罐頭和鹹鴨蛋、辣疙瘩鹹菜什麽的全部分開貯藏。
楊大知縣得意的笑了笑,對跛五吩咐道:“回頭讓人去周邊的州縣繼續買豬,咱們養豬場裏的小豬崽……”
一句話還沒說完,楊大知縣卻忽然覺得天色好像陰暗了幾分,正當楊大知縣準備回頭看看是怎麽回事兒時,跛五卻滿臉驚恐的拉了拉楊少峰的衣衫,又伸手指着東南方向說道:“縣,縣,縣尊,陰天了!”
楊少峰扭過頭,順着跛五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隻一眼就亡魂大冒,轉身匆匆忙忙的跑向縣衙的方向。
“快!派人去通知各闾各社,趕緊去搶收豆子,其他的事情全都放一邊!”
“讓人把縣衙裏空置的庫房全部打開,讓人去各社的村子裏,把那些鄉紳的院子也全部打開!”
“告訴百姓,搶收的豆子直接就近放置,靠縣庫近的就放縣庫,靠鄉紳們院子近的就先放鄉紳們的屋子裏!”
楊大知縣一邊往縣衙的方向跑,一邊不停的對跛五下着命令:“讓人騎着快馬去,就是把馬跑死了也不心疼!”
“尤其是鶴山那邊,他們那裏山多,要是來不及收豆子就别收,先把人撤出來再說别的!”
“讓人趕緊去把大汶河裏的水車停下!不能再汲水了!”
“我入他娘!大旱沒過就要來大雨!”
“……”
楊大知縣不停的下着命令,跛五不停的應着,等趕到縣衙之後,跛五便直接喊來一衆衙役,開始給各人分派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