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十二躬身道:“回大老爺,按咱們甯陽縣一直以來的習俗,應該是先請媒,然後換小貼,然後請期,然後是成婚,成婚之後還要謝媒,三天回門。”
“跛五爺他們這個沒有問名,也沒有換小貼,更沒有請期,也沒有媒人,這個事兒……”
“按理來說,大老爺您是本縣的父母官,跛五爺他們和那些婦人要是沒有父母的話,由您老人家出面給他們主持換小貼是最适合不過的。”
所謂的換小貼,就是男女雙方各自準備一張紙條,上面寫着男方和女方的名字、生辰八字,男女雙方的父母拿到對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之後,要找人去算八字是否合适,有時候可能會因爲八字不合而影響到一門親事。
跛五還有那些被徐達、常遇春安排過來的傷殘士卒,基本上都沒有了家人,像換小貼這種事情自然也就沒有人能替他們操持。
而楊少峰身爲甯陽知縣,無論是官身還是本身的聲望都足以稱得上是真正的父母官,讓他來替跛五等人主持換小貼的事情倒也算得上合适。
但是,楊大知縣卻沒有辦法接受——平時都是跛五哥跛五哥的喊着,結果忽然要讓自己來替他們主持換小貼,這事兒怎麽看就怎麽有點兒别扭。
畢竟,哪怕是互爲義父逆子盛行的後世,也沒哪個人敢站出來說替自己的兄弟主持換小貼。
因此,楊大知縣直接揮手打斷了劉三十二的話:“本官可做不來這個事情,最多就是替跛五哥他們寫好各自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再替他們合一下生辰八字,換小貼這種事情,你們還得另外找人。”
劉三十二躬身應下,然後試探着說道:“要不您看這麽着行不行?小的們回去之後先替跛五爺他們找好媒人,然後再替那些婦人還有跛五爺他們找幾個年高德劭的老人當他們的父母,然後給他們換小貼,請期,等成婚了,再讓他們謝媒,順帶着謝謝那些給他們當父母的老人。”
楊大知縣當即便點了點頭,笑道:“如此甚好,甚好。”
劉三十二長舒了一口氣,跟其他一衆社長闾長們商量一番後又接着說道:“至于縣尊剛剛說的幾色禮還有酒席什麽的,小的們剛才商量了一下,您看這麽着行不行?”
“禮的話,咱們就定下四色禮,五斤饅頭算一禮,半斤高粱饴算一禮,三尺花布算一禮,兩斤豬肉算一禮,這樣兒就是四色禮。”
“……”
劉三十二絮絮叨叨的把四色禮和酒席等諸多事情都說了一遍,楊大知縣一邊聽一邊點頭。
“行。”
“好。”
“就這麽辦。”
等劉三十二把這些事情都說完之後,楊少峰楊大知縣又繼續說道:“還有就是,趕緊的商量個好日子出來,跛五哥他們成親的日子盡量選在同一天,一塊兒操持着辦了,你們也通知各社各闾的百姓都來縣城。”
“他娘的,忙活了一整年了,又是旱災又是蝗災,又是大雨澆莊稼,什麽狗屁倒竈的破事兒咱們也都經曆過了,如今借着跛五哥他們成親的機會,咱們甯陽縣的百姓也都好好樂呵樂呵。”
劉三十二等一衆社長闾長們躬身應下,楊大知縣才提起讓人喊他們過來的第二件事。
“這第二件事,就是陛下降旨,要求盡廢胡俗、胡禮、胡言、胡衣,你們各自回去後要跟各闾各社的百姓分說明白,以後什麽亂七八糟的胡俗、胡禮都不要再用了。”
随着楊大知縣的話音落下,劉三十二等一衆社長、闾長們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胡俗胡禮?
胡言胡衣?
這些東西在甯陽縣不是沒有過,但是這些東西都是那些鄉紳老爺們才會去琢磨,普通人家的百姓每天光想着怎麽活下去了,膽子大些的更是直接反元,誰會去碰胡人的那些東西?
自打那些鄉紳們提桶跑路,整個甯陽縣裏就再沒有一個用胡名、胡禮說胡話的。
至于說像兖州府的陳二那樣兒的……那狗入的還算是個人了?而且整個兖州府也隻不過出了一個陳二,就這,他還沒用胡名,隻是因爲饞他嫂子,所以才想借着收繼婚的胡俗強娶嫂子,最後不也是落得個慘淡收場麽!
楊大知縣當然也清楚的很,所以在昨天拿到要求盡廢胡俗的公文時,楊大知縣才會表現的那麽淡定,甚至有些不太放在心上的樣子。
當然,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畢竟是給朱重八朱皇帝當官,在那個老登還沒有把閨女嫁過來之前,該表現的還是要好好表現的,最起碼也要讓那個老登覺得自己是一個值得重視的好牛馬。
來吧,本官要卷死大明朝的官老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