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上面那個什麽聲母韻母,那些東西說字不是字,說不是字又偏偏有點兒像字,關鍵是它們長的還都差不多,今天記住這個忘了那個,明天記住那個又忘了這個,背起來是真要命啊!
還有還有,平常拿樹枝幹點兒别的什麽事兒都可順手了,可是真讓自個兒拿着樹枝在沙盤上學着大老爺一樣寫字,那手根本就管不住樹枝好嗎!
人家大老爺寫出來的那叫做字,我劉三十二寫出來的那破玩意兒連鬼畫符都算不上!
現在,大老爺讓我劉三十二教授劉廟村的青壯識字?
我滴個親娘來,這不是要俺老劉的命嗎!
心中越想越慌,劉三十二幹脆試探着問道:“大老爺,要不然還是安排他們幹點兒什麽别的事情吧?教他們讀書這個事兒,小的也實在是教不來啊。”
被劉三十二這麽一說,楊大知縣頓時也想起了劉三十二那糟糕無比的學習成績。
或者說,整個甯陽縣八社十六闾的社長闾長們有一個算一個,讓他們種莊稼都是把好手,讓他們去當響馬估計也能闖出一番名号,可是讓他們學習識字,學習寫字,那可真就是呵呵了。
他們學習的難受,楊大知縣教的更難受!
無奈之下,楊大知縣也隻能放棄了讓劉三十二等人去教授各社各闾百姓們識字的想法。
又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楊大知縣才開口說道:“算了,本官也不指望你們了。不過,學堂眼看着也快要放寒假了,回頭你該組織村子裏百姓的還是要組織起來,讓學堂裏的學生們給他們講課,本官會先教幾個學得比較不錯的來當小先生。”
劉三十二頓時瞪大了眼睛。
我滴個親娘诶,劉廟村在縣裏學堂讀書的那幾個娃子,年齡比自己這個社長小的多,輩份最大的一個還得比自己矮一輩,結果自己這個當叔伯的卻要組織起村裏的百姓,跟着那些乳臭未幹的毛孩子們學識字?
心中越想越怕,劉三十二幹脆苦着臉道:“大老爺,您就饒了小的們吧,小的們實在是讀不來書啊,要不然的話,還是不勞煩學堂裏的小先生了?”
楊少峰呵的冷笑一聲道:“劉三十二,本官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懂?還不勞煩學堂裏的小先生?要是你們幾個讀書的時候能争點兒氣,早點兒把《洪武正韻》前面的聲母韻母學明白,你們自己就能教村子裏的百姓識字,又何必去勞煩學堂裏的學生?”
“你也不想想,學堂裏的這些學生,以後就算是不當做,起碼也是讀過書的士紳,要是擱鞑子官府那會兒,你們就是跪着求也求不來士紳教你們讀書識字,現在有個士紳親自教你們讀書識字的機會你還不珍惜,你們也是真夠可以的!”
狠狠的訓斥了劉三十二之後,楊大知縣最後還是冷哼一聲道:“現在本官給你兩個選擇,要麽,讓學堂裏的學生當小先生,讓他們教你們各社各闾的百姓讀書識字,要麽,讓在學堂裏當臨時先生的那些人去教你們。”
劉三十二頓時就傻眼了。
學堂裏的小先生都是自社各闾的晚輩後生,讓他們來教各社各闾的百姓讀書識字,自己這些社長闾長們肯定是要丢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