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皇帝呵的笑了一聲道:“李善長素來多謀且有遠見,是個聰明人,隻不過碰上了楊癫瘋那個能折騰的,如今終于是被折騰怕了。”
“至于劉伯溫麽……他既放不下讀書人的架子,又跟一些人牽扯太深,所以就左右爲難。”
“隻可惜,劉伯溫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想着兩面都不得罪,最後必然是兩面全都得罪。”
“想獨善其身?”
“世上哪兒有那麽便宜的事情!”
略微點評了李善長和胡惟庸兩句之後,朱皇帝又繼續說道:“對了,你回來的時候,百姓地裏的農活都忙的怎麽樣了?”
朱标微微歎息一聲,答道:“孩兒回來的時候 ,甯陽縣的百姓正要準備耙地、耧種,接着還要把明年種高粱、豆子、谷子的地給犁出來。”
“除了這些地裏的農活以外,好像姐夫還給他們安排了其他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情要做,尤其是磚瓦窯那邊,更是日夜不停的燒窯,聽姐夫說是打算讓甯陽縣的百姓都住上青磚瓦房。”
“對了,姐夫還說要把養雞場和養豬場往周邊的州縣擴散,好像是打算讓周邊的百姓也能養雞養豬,慢慢跟着甯陽縣一塊兒富起來。”
朱皇帝忍不住歎息一聲道:“百姓生計不易啊。”
隻是在歎息過後,朱皇帝卻又話鋒一轉,說道:“戶籍的那個事兒暫時不要再提了,等徹底滅掉鞑子之後再說。”
朱标點了點頭,随即便滿臉興奮的對朱皇帝說道:“對了,孩兒這次去甯陽縣可是搜羅回不少好東西,咱們趕緊去坤甯宮,我讓人去把錦兒姐、玉兒姐和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都喊來。”
“啧啧,熏雞,燒雞,熏魚,腌魚,熏肉,香腸,還有蘑菇和其他一大堆的好東西,孩兒這次都帶回來了。”
“對了,孩兒是讓常升常茂兄弟兩個去裝的車,你是不知道姐夫那個臉色,嘿嘿。”
……
離開乾清宮之後,劉伯溫就率先向李善長拱了拱手,說道:“善長兄,告辭。”
李善長嗯了一聲,皮笑肉不笑的對劉伯溫拱了拱手,說道:“青田兄且慢,太子殿下剛剛所說的修撰什麽小故事、确定咱們大明旗幟的事情,善長一人隻怕忙不過來,還需要青田兄鼎力相助才是啊。”
劉伯溫微微歎息一聲,有心想要拒絕,最終卻還是拱了拱手,答道:“善長兄盡管吩咐就是。”
李善長捋了捋胡須,哈哈大笑兩聲後說道:“那就多謝青田兄了。”
瞧着劉伯溫漸漸遠去的身影,李善長特别想想指着劉伯溫罵一句傻缺。
你劉伯溫也算得上是個聰明人,怎麽一到這麽關鍵的時刻就拎不清了呢?
你是鬥得過朱皇帝,還是鬥得過那個楊癫瘋?
明顯鬥不過嘛。
你劉伯溫既沒有人家朱皇帝的狠辣,也不如人家楊癫瘋更能折騰,你拿什麽跟人家鬥?
什麽淮西士紳、浙東士紳的,這些人頂大了天就是能給你吹捧幾分好名聲,或者再讓你能撈取一些好處,剩下的呢?
他們是能在朱皇帝砍人的時候替你去死?
還是能在楊癫瘋折騰人的時候替你受折磨?
都不能!
面對兇名赫赫的常遇春以及他手下的那五千鐵騎,哪怕取消士人優撫、累進稅制、有可能推行王田制的各種消息滿天飛,那些士紳們還不是老老實實的等着朝廷的決斷,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所以,明知道鬥不過他們翁婿兩個,那爲什麽不直接加入他們翁婿兩個,反過頭來鬥那些又貪又慫的士紳?
至于說加入朱皇帝之後會被士紳和讀書人罵……
就算被罵又能怎麽樣,你看老夫少二兩肉了麽?
不光沒有少二兩肉,反而因爲最近把亂七八糟的公務分配到各個衙門去做,老夫變得更輕松更精神了!
嗯,等到那個什麽小故事徹底修撰好了,老夫就再他娘的幹上兩年,跟朱皇帝要個爵位,然後就直接告老還鄉。
隻要老夫退下去的時間夠早,他朱皇帝還好意思找老夫的麻煩?
說不定以後咱李善長跟他朱重八還能留下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話,豈不比你傻乎乎的跟那些浙東士紳們糾纏在一起要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