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朱皇帝微微錯愕的表情,李善長感覺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
朱重八啊朱重八,原來你也有懵逼找不到北的時候啊!
分權柄?
要是擱在前兩年,你朱重八要從老夫手裏分走一部分權柄,老夫還得懷疑你朱重八是不是有卸磨殺驢的想法。
至于現在?
分!
盡管分!
你從老夫手裏分走一部分權柄,老夫不僅不會懷疑你,還會認爲你有良心。
區區權柄而已,老夫但凡留戀半分,老夫都不叫李善長!
坐在李善長旁邊的劉伯溫同樣也是心情舒爽。
得罪人?
笑話!
隻要禦史台和審計衙門能把惦記老夫九族的混賬王八蛋們全送下去賣鹹鴨蛋,得罪幾個人又算得了什麽?
朱皇帝瞧着李善長和劉伯溫兩人臉上的笑意,忽然就有一種“這兩個老東西是不是拿錯劇本”的違和感。
沉默了好一會兒,朱皇帝才開口說道:“既然善長兄和青田先生都同意了,那咱們就先試試?”
李善長毫不猶豫的點頭應道:“啓奏上位,臣以爲可以先試試,隻是改制之事非同小可,不如先從甯陽縣和登州府改起?”
剛剛還跟李善長保持一緻的劉伯溫這會兒卻毫不猶豫的說道:“啓奏上位,臣以爲改制之事應當先從朝堂而始,先從禦史台、大理寺和刑部進行改制。”
李善長直接哼了一聲道:“青田兄太過于心急了,改制之事牽扯萬千,偏偏再有一個來月就是春耕和春諱,若是直接從朝堂開始,地方上便要同步進行,到時候難免忙中出錯。”
劉伯溫則是毫不客氣的反駁:“若要從地方上開始改制,最不應該的就是從甯陽縣和登州府開始,除非把登州府也從山東行省單列出來,又或者從整個山東行省開始改。”
瞧着李善長和劉伯溫直接争論起來,朱皇帝也開始暗自盤算着該從哪裏開始改制比較好。
很明顯,李善長是在求穩,他是想看到實際的改制效果之後再改動朝堂上的結構。
而劉伯溫則是相對要激進一些,他更偏向于利用這次改進的機會直接深挖空印案。
那麽自己呢?
朱皇帝把目光投向桌子上的“家信”,琢磨一番後忽然出聲打斷了李善長和劉伯溫的争吵:“善長兄,青田先生,改制的事情咱們可以慢慢商量,眼下更重要的還是空印案的事兒要如何解決。”
劉伯溫毫不猶豫的說道:“啓奏上位,臣以爲可以借空印一案來推動改制。”
“第一步,先從各部抽調一些精通算術的人手組建成審計衙門。”
“第二步,由新組建的審計衙門和改制後的禦史台以及檢校一起去各州縣盤點其縣庫,并對空印錢糧冊子進行審計盤查。”
“第三步,大理寺審案,刑部複核并據此來修正《大明律》。”
這要是換成楊少峰在這兒,估計得問問劉伯溫是不是打算把大象裝冰箱裏。
隻是李善長不知道冰箱梗,因此隻是哼了一聲後說道:“啓奏上位,臣同意青田先生所說的第一步和第二步,但是第三步的時候不應該由大理寺單獨審案,起碼也要三司會審,檢校和内侍旁聽。”
略微頓了頓,李善長又補充道:“隻是這樣一來,空印案就要拖延很長一段時間,可能一年兩年也未必能全部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