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四年,朱标剛滿十六歲。
這時候的朱标還沒有徹底進化成黑芝麻餡的湯圓。
在聽到楊少峰問自己是不是在琢磨勞工的問題後,朱标不禁讪笑一聲。
“小弟想着,若是勞工能多一些的話,這修路的速度便能大大加快。”
“因此,就想着是不是讓常家叔父和表哥他們多抓一些勞工回來。”
“尤其是常……”
考慮到常遇春是自己的未來老丈人,朱标還是沒好意思說常遇春殺俘的事兒。
而且朱标的心裏也明白,常遇春之所以動辄殺俘,并不是因爲常遇春有多喜歡殺俘,而是因爲大明根本沒那麽糧食養着戰俘。
更關鍵的是,在自家姐夫大規模使用戰俘作爲勞工之前,朝廷上的主流聲音一直都是征發徭役。
畢竟老百姓好糊弄,不用給他們發衣服,隻要饅頭米飯管飽,額外再給一天工錢就行。
哪怕有老百姓因爲嫌累嫌工錢少而逃跑,官府也能順着戶籍冊子把人抓回來幹活。
相比之下,用戰俘做苦力就要差點兒意思了。
米飯饅頭得像征發徭役一樣管飽,要不然幹活沒力氣。
衣裳得給他們發放囚衣,順便還得安排大量的人手看管監工,要不然就容易逃跑。
而且一跑還容易跑沒影兒,抓捕的成本也很大。
因爲使用戰俘而節省下來的工錢,可能都不夠給看管他們的監工們發工錢。
所以,用戰俘當勞工,怎麽看都不如征發徭役劃算。
那麽問題來了。
自家姐夫到底是怎麽做到既讓勞工苦役們賣力幹活又不逃跑的?
别說是給足了衣食和工錢。
就自家姐夫那性子,就算他有再多的錢糧也不可能浪費在苦役勞工身上。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朱标幹脆望着楊少峰說道:“姐夫,小弟想去看看那些苦役勞工。”
楊少峰笑了笑,當即就帶着朱标離開了榷場,向着城南的工地而去。
說起來其實也巧。
甯陽縣的那條路是在城南修的,登州府城外的這條路又是在城南修的。
楊少峰甚至有時候都想着,自己以後會不會有一個城南包工頭的稱呼。
而在來到城南工地之後,朱标頓時就驚呆了。
一部分高麗勞工在運輸石灰、水泥和碎石頭。
一部分高麗勞工在挖土。
還有一部分高麗勞工負責把運輸過來的石填到挖好的坑裏做路基,一部分高麗勞工負責澆灌和好的水泥沙漿。
人來人往,忙碌無比。
偏偏沒有人喊累,也沒有人叫苦。
朱标低聲問道:“姐夫,這些棒……這些高麗勞工是不是因爲咱們兩個在這兒,所以不敢偷懶?”
楊少峰笑了笑,沒有回答朱标的問題,反而帶着朱标走到了給高麗勞工準備的飯棚。
然後,朱标整個人都淩亂了。
清可見底的湯,上面就漂着幾片紫色的菜葉,頂多就是有幾個小到不能再小的海蝦。
黑乎乎不知道什麽東西做出來的饅頭。
還有那些一條條被撕成兩半的魚幹。
這些玩意兒就是給勞工們吃的飯食?
朱标傻傻的望着楊少峰,問道:“姐夫,這個……”
楊少峰再次笑了笑,說道:“這些就是高麗勞工的飯食。”
“不過,這些飯食都是高麗勞工自己帶的,跟咱們大明可沒什麽關系。”
“咱們隻需要給他們結算工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