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少峰臉上的神色微微一僵,随後卻又歎息一聲道:“不行啊,這個問題不僅關系到五皇子琢磨出來的那個腸癰和背疽治療方法,同時還關系到國庫的收入,哪兒有時間給小婿慢慢想?”
朱皇帝微微一愣,問道:“什麽問題?”
隻是話一出口,朱皇帝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咱知道這狗東西肯定憋不出什麽好屁。
但是咱又想知道他據說的問題到底是什麽。
造孽啊!
楊少峰悄然勾了勾嘴角,向着朱皇帝拱手拜道:“酒有烈酒和甜酒之分,即便是同爲烈酒,有些酒會更容易醉人,有些酒則不會。”
“小婿尋思着,會不會是因爲這些酒裏所含有的某種東西多少而造成的不同?”
“所謂的蒸餾,不過是讓水變得更好,讓這種能夠醉人的東西變得更多?”
“假設這種東西叫做酒精,含有酒精的多少稱之爲度,那是不是不同的酒水之間的酒精度數不同?”
“小婿現在最頭疼的問題,就是怎麽界定酒的度數問題。”
這才是真正讓楊少峰感覺頭疼的問題。
因爲楊少峰死活都想不明白,酒的度數到底該怎麽進行測量。
畢竟大明時期并沒有什麽專業儀器,一切都隻能靠土辦法。
通過酒和水的密度不同,從而通過體積來進行計算?
還是直接把酒給點燃,通過計算剩餘的水來進行計算?
這他娘的,非專業領域的問題,哪怕隻是稍微想想都感覺頭大如鬥。
不過,現在這些問題已經歸老登所有,不需要本官再爲之頭疼。
然而讓楊少峰沒有想到的是,朱皇帝在聽完楊少峰的一系列問題之後竟然隻是沉默了一小會兒。
“你先跟咱說說,老五那邊需要的烈酒需要有多烈。”
朱皇帝微微皺眉,問道:“還有,這個什麽度數的問題,又怎麽會關系到國庫的收入?”
楊少峰心中暗笑,臉上卻擺出一副認真的模樣,向着朱皇帝拱手說道:“酒的度數越高,就意味着需要的糧食越多,賣的價格自然也就更高。”
“包括五皇子那邊也是。”
“小婿總感覺五皇子需要的烈酒應該有一個固定的烈度,不可能所有的烈酒都能滿足五皇子的需求。”
對于楊少峰的說法,朱皇帝直接嗤之以鼻。
按照某個狗東西的套路,哪怕是往水裏摻上一滴酒,他都敢把這瓶水說成是玉液瓊漿然後賣高價,現在說什麽酒的度數越高越值錢,這不是純純的扯淡麽!
再者說了,這個狗東西剛剛說過什麽?
酒精。
度數。
有這兩個詞打底,說明這狗東西肯定知道這裏面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當然,按照這個狗東西向來不學無術的性子來判斷,他多半是隻懂得一些皮毛,想要借着咱的手來調動更多的人來幫他研究明白這個度數的界定問題。
朱皇帝嗤笑一聲,嘲諷道:“這些問題,你想不明白,咱同樣也想不明白。”
“不過……”朱皇帝話鋒一轉:“咱倒是能給你指條明路。”
啥玩意兒?
這老登不是放牛的和尚出身麽?
他怎麽還能懂得釀酒和酒精度數的事兒?
不對!
張五八祖傳釀酒的手藝都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他一個乞丐贅婿倒是能明白?
楊少峰疑神疑鬼的望了朱皇帝一眼,拱手道:“還請嶽父大人指點。”
朱皇帝笑了一聲,說道:“你寫信給标兒,讓他給你調幾個懂釀酒的工匠,而且是那種讀過書的,會算數的釀酒工匠。”
楊少峰臉上的神色再一次僵住。
怎麽個事兒?
本官要給老登挖坑添堵,轉眼間卻被老登一腳踹進了溝裏?
他竟然讓本官給朱标那個黑芝麻湯圓寫信要工匠,還得要讀過書,會算數的工匠!
笑死,誰家正經讀書人會跑去做工匠啊?
更别說那些讀過書、會算數的工匠。
正當楊少峰暗自腹诽時,朱皇帝卻笑了一聲,說道:“你盡管寫就是了,能不能有讀過書、會算數的工匠不太好說,但是能讓标兒和韓國公、誠意伯他們頭疼卻是肯定的。”
嗯?
楊少峰整個人都懵了。
讓朱标和李善長、劉伯溫頭疼?
好好好,你朱重八看着是個濃眉大眼的正派人物,原來也不是什麽好鳥兒!
先是一招反客爲主,緊接着又是一招借刀殺人。
這老登竟然跟本官玩起了三十六計?
楊少峰一邊在心裏胡亂琢磨着,一邊笑着說道:“嶽父大人說的是,小婿回頭就給太子殿下寫信。”
既然老登讓自己給朱标寫信要人,那就寫,順便跟朱标多要幾個工匠過來,最起碼也要借這個機會,先把登州大學的架子給拉起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順帶着還能重新厘定一些概念名詞度量單位。
比如說體積,密度。
比如說升、毫升。
這叫做叫順手牽羊,趁火打劫。
當然,借老登的勢,辦自己的事兒,這也可以說是向上管理~
……
楊少峰陪着朱皇帝在登州榷場裏好好轉了一圈。
順帶着又虧出去五十貫錢。
沒錯,這次來榷場出氣,朱重八這個老登又沒帶錢過來。
楊少峰身上常帶的一百貫零花錢也再一次慘遭劫掠,成功的從一百貫縮水成了五十貫。
唯一讓楊少峰感覺比較可惜的是,馬皇後絲毫沒有買買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