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是肯定攔不住的,調撥工匠也肯定是要調撥的。
但是自己出面調撥就等于自己得罪徐家叔父。
把自家老爹和姐夫賣了,壞人就是他們當。
跟孤這個監國的太子有什麽關系?
孤隻是負責監國的太子啊!
要罵你就罵孤的姐夫好了。
朱标一邊在心裏叫屈,一邊笑眯眯的說道:“不過,按照姐夫一貫的作風,這次調撥工匠應該是好事兒。”
“可能對大都督府有好處,也或者是對北伐有好處。”
“要不然我爹應該不會同意。”
“徐叔父以爲呢?”
然而出乎朱标意料的是,徐達在聽完朱标轉述的要求之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眯眯的應道:“殿下放心,臣回去就安排調撥工匠的事情。”
朱标微微一怔,問道:“徐叔父不生氣?”
徐達捋着胡須笑道:“生氣是肯定的,畢竟他楊……驸馬爺前腳讓臣等寫回憶錄,後腳就要大都督府給他調撥工匠,臣實在是沒見過如此……如此……”
連續兩個如此之後,徐達終于想到一個比較貼切的說法:“臣實在是沒見過如此厚顔無恥之徒。”
朱标贊同的點頭,徐達又繼續說道:“可是殿下剛剛也說了,按照驸馬爺一貫的作風,這次調撥工匠應該是好事兒。”
“從驸馬爺要的這些工匠來看,他應該是打算折騰火铳。”
“如果能成功,火铳的威力必然能再上一個台階,對大都督府和北伐都是有好處的。”
“孰輕孰重,臣心裏還是能分得清的,哪怕臣心裏不舒服,也絕不會攔着。”
被徐達這麽一說,朱标頓時放下心來,應和道:“徐叔父寬宏大量,小侄佩服。”
隻是離開東宮,回到大都督府之後,被朱标稱贊爲寬宏大量的徐達就當着常遇春等人的面開始罵街。
“他楊癫瘋到底是個什麽樣兒的混蛋!”
“前卻讓我等寫回憶錄,後腳就腆着臉要大都督府調撥工匠。”
“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顔無恥之人!”
“我的工匠啊~這次是肉包子打狗,回不來喽~!”
坐在一旁的常遇春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笑道:“那你還給他調撥工匠?”
徐達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道:“我又不傻!萬一他楊癫瘋真能改進火铳,不還是咱們跟着占便宜?”
正當徐達在大都督府裏瘋狂罵街的時候,東宮裏的朱标則是滿臉堆笑的望着李善長和劉伯溫。
還是那句話,自家姐夫不當人,幹出來的那些破事兒實在是讓人頭疼。
“我爹寫信來說,要在州縣和村社之間再增加一個小衙門。”
“哦,就是把幾個村社劃分成一個鄉鎮,一個縣再劃分成幾個鄉鎮,形成縣城加鄉鎮的格局。”
“隻是咱們大明有一千多個州縣,下轄村社更是不計其數。”
“要在州縣和村社之間增加鄉鎮編制,就會憑空多出來好幾萬個官吏的空缺。”
“……”
朱标的嘴巴一張一翕,不斷轉述着朱皇帝的書信,而李善長這會兒已經在心裏暗自盤算着,自己究竟要怎麽樣才能體面的告老還鄉。
這個丞相誰愛當誰當吧,反正老夫是不想當了。
坐在李善長旁邊的劉伯溫倒是沒想着告老還鄉。
畢竟在州縣和村社之間增加小衙門的事情歸中書省和吏部管轄,跟自己這個禦史台的都禦史可沒什麽關系。
隻是劉伯溫萬萬沒有想到,朱标在轉述了增加鄉鎮小衙門的事情之後,竟然會話鋒一轉,把矛頭對準了禦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