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朱标的心裏确實藏着一些事兒。
比如說,登州醫學院和那個所謂的登州大學。
這兩所學校對國子監又會造成什麽樣兒的沖擊?
如果遍地都是醫學院和大學,那國子監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麽?
朱标和李善長、劉伯溫站在國子監大門前看了好一會兒才返回宮中。
而剛剛回到宮中,通政司那邊就遞過來一大堆的彈劾奏本。
隻是朱标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奏本内容。
靜海知縣上奏本彈劾灤縣知縣,樂亭知縣更是上奏本彈劾遵化知縣。
不是,這踏馬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靜海是北平府下轄的縣,灤縣知縣是永平府下轄的縣。
樂亭是永平府下轄的縣,而遵化又是北平府下轄的縣。
當然,這些還都不是問題的關鍵。
問題的關鍵在于靜海縣知縣叫做周成仁,灤縣知縣叫周良玉,樂亭知縣叫王兆虎,遵化知縣叫耿興明,這四個家夥全都是洪武四年辛亥科二甲進士,也全都是甯陽縣學出身。
同鄉,同年,又是同一個老師教出來的,還同爲天子門生,要說他們四個拉幫結派那是一點兒都不稀奇,可要說他們四個互相彈劾窩裏鬥?
按下心裏的好奇,朱标又打開周成仁的奏本看了下去。
“彈劾灤縣知縣周良玉強掠百姓。”
再看看周良玉的奏本,卻是“彈劾靜海知縣強掠百姓。”
兩份奏本的内容大差不差,基本上都是彈劾對方胡作非爲,帶着各自縣裏的衙役跑去北平府搶奪遷移百姓。
朱标愣愣的拿着幾份奏本看了半天,心裏總有一種每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看不明白的懵逼感。
“這叫個什麽事兒!”
随手讓人把奏本遞給李善長之後,朱标又伸手揉了揉額頭,歎道:“早知道這樣兒,當初還不如把他們都留在京……算了,這樣兒也挺好。”
李善長一臉懵逼的接過奏本,隻是看了幾眼之後就閉上了眼睛,明擺着一副不忍直視的模樣。
這他娘的,得虧這些個混賬都不在京師。
要不然還不得被他們給氣死?
劉伯溫好奇的從李善長手中接過奏本,隻是看了一眼,劉伯溫臉上的笑容就徹底僵住了。
爲了往自己的縣裏多弄一些百姓,四個知縣竟然公然帶着衙役跑去北平府搶人?
不是。
還有王法嗎?
還有法律嗎?
甯陽縣怎麽淨出一些狗膽包天的混賬!
不行,這種行爲必須嚴懲,要不然這四個混賬不知道還能幹出什麽事兒來!
劉伯溫黑着臉向朱标拱手道:“殿下,這四個知縣都該嚴懲,不過,念在他們也是一片忠敬且爲百姓考慮的份上,臣以爲小懲大戒即可。”
忠敬且爲百姓考慮?
小懲大戒?
朱标很想問問劉伯溫,這幾個詞到底是怎麽連在一起的。
尤其是忠敬這兩個字,你誠意伯到底是從哪兒看出來的?
哪個好人家的知縣會跟個土匪一樣帶着衙役去府城搶人?
哪個好人家的知縣會在奏本裏陰陽怪氣?
還有,剛剛看你誠意伯的臉色,隻怕恨不得把那幾個知縣生吃活剝的心思都有了,結果孤等了半天就等來一個小懲大戒?
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正當朱标暗自吐槽時,李善長卻皺眉說道:“殿下,這幾個知縣不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