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大明的身契奴婢制對于主家的保護很到位,而對于奴婢的保護雖然不能說沒有,但是相比于對主家的保護卻差了很多。
尤其是在完整版本的大明律還沒有徹底修訂好以前,現行的大明律基本上是以唐、宋的法律爲基礎,其中關于奴婢部分很容易就能鑽空子。
比如說,簽下身契奴婢的人,其實就相當于主家的私産,沒有戶籍冊子,也沒有田地可以分,如果膽敢逃跑,被抓到以後還會按照逃奴處置。
如果能夠徹底廢除掉身契奴婢這一制度,就意味着大明馬上可以解放出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人口。
這裏要敲黑闆:如果莫名其妙的穿越到大明朝,千萬要小心一些,萬一被人當逃奴抓起來,大概率會先抽鞭子後關牢房,再然後就是賣給别的鄉紳當奴婢。
楊少峰一邊胡亂琢磨,一邊說道:“接下來,就是推行雇傭合同制。”
“就像原本的身契一樣,合同也必須經過官府報備才行。”
“其中要規定好幹活的時間期限,幹活的内容,薪水。”
“反正就是除了雇傭關系,鄉紳老爺們和被雇傭的工人并沒有什麽不同。”
“最起碼在官面上是同等的百姓身份。”
朱皇帝嗯了一聲,正打算直接應下,卻忽然想到了馬皇後之前說過的一句話。
“你還沒發現嗎,你那個好女婿每次給你出個什麽主意,後面就得給你挖個坑,偏偏你還跳得挺樂呵。”
如果廢除奴婢制,改爲雇傭制,是這個狗東西給咱出的主意,那他挖的坑又在哪兒?
隻是順着這個思路往下一想,朱皇帝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按照這個狗東西說的,徹底廢除了奴婢制,再結合原本的軍、匠戶都改爲民戶,那就是說全大明的所有人都是民戶。
當所有人都是民戶,那原本的賤籍呢?
賤籍自然也就不複存在。
當賤籍不複存在,那麽像青樓一類的行當,還有所謂的車、船、店、腳、牙這些行當,又該受到什麽樣兒的影響?
别的不說,就說城裏專門負責打更、收糞的那些人,他們該怎麽算?
眼看着朱皇帝一直低頭沉思,卻遲遲不肯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楊少峰便又補充了一句:“小婿這些想法都還比較粗淺,不如讓韓國公和誠意伯他們仔細研究研究?”
朱皇帝的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
對味兒了。
這狗東西果然還是沖着李善長和劉伯溫他們去的。
不過也無所謂。
隻要不是沖着咱來的就好。
朱皇帝毫不遲疑的說道:“那你寫奏本吧,趁着咱們還沒有回京,趕緊讓人快馬送去京城。”
略微頓了頓,朱皇帝又直接示意汪廣洋趕緊滾蛋,留下一臉懵逼的楊少峰,問道:“你說,咱要是遷都北平,會咋樣?”
聽到遷都北平四個字,楊少峰整個人都有些懵。
老登,遷都,北平。
誰能告訴本官,這三個詞究竟是怎麽聯系在一塊兒的?
按照朱重八這個老登一貫以來的思想和作風,他不應該想着遷都鳳陽,等把皇位傳給朱标之後,他再帶着馬皇後在鳳陽老家種地養蠶?
現在倒好,這老登上來就是一句遷都,而且還是要遷都北平。
你問過老四的意見沒有?
見楊少峰遲遲沒有回答,朱皇帝不禁挑了挑眉,問道:“你覺得遷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