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洪武大字典》和《洪武大典》徹底竣工之前,咱不去孔府。”
“就算是徹底竣工了,咱也不去!”
朱皇帝上下打量楊少峰一眼,疑神疑鬼的問道:“你一個勁兒撺掇咱去孔府,是又在憋什麽壞?”
楊少峰當即叫起了撞天屈:“嶽父大人可太冤枉小婿了!”
“小婿就想着您老人家和嶽母大人難得離開京城,來了甯陽和登州之後也沒能好好轉一轉。”
“眼下回京在即,而孔府好歹也是傳承千年的世家,唯有龍虎山張家能跟孔家一較高低,去看一看,長長見識也是好的。”
“您老人家要是實在不願意去,那咱們就不去。”
略微頓了頓,楊少峰又試探着問道:“要不然咱們去嵩山看看少林寺,順道再去武當山看看真武殿?”
朱皇帝徹底被楊少峰給弄懵了。
先提孔府,再提龍虎山,接着又是嵩山和武當山。
這狗東西到底想要幹什麽?
難道是想把儒、釋、道三家都得罪一遍?
事實證明,楊少峰手中的燕國地圖最短。
還沒等朱皇帝想明白自家女婿的意圖,楊少峰就直接戳破了謎底。
“孔府私設刑堂的破事兒沒少幹。”
“嵩山附近也有許多田産都是少林寺所有。”
“武當山上據說有個老神仙叫張三豐,自号大遠遺老。”
“小婿有膽子去搞孔家,但是少林寺和武當山上神神鬼鬼的,小婿多少有點兒心虛。”
“但是您老人家不一樣啊。”
楊少峰理直氣壯的說道:“人皇,真龍天子,随便哪個身份都能壓制那些妖魔鬼怪。”
朱皇帝眨了眨眼睛。
貌似很有道理的樣子?
隻是轉念一想,朱皇帝卻差點兒被活活氣死。
你連玉皇大帝和佛祖都當成妖魔鬼怪?
還有,你給咱解釋解釋,什麽叫你心虛,但是咱能壓制那些妖魔鬼怪?
合着你不敢得罪漫天神佛,就把咱這個老丈人推到前面?
你的命是命,咱這個老丈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朱皇帝越想越氣,終于忍無可忍,一巴掌抽到楊少峰的後腦勺:“你個混賬東西!咱活了這麽大年紀,還是頭一回見到你這種連老丈人都坑的混賬女婿!”
楊少峰頓時大爲不滿。
孔府私設刑堂,秃驢侵占民田,張三豐自号大元遺老,這些重點内容你不關注,你就隻關注本官坑你?
你個老登是會抓重點的!
楊少峰越想越氣,冷哼一聲道:“小婿不還是爲了登州大學考慮?畢竟武當山上有那麽多的牛鼻子,随便抓幾個回來就夠化工學院用的。”
“再說了,登州大學發展的好,受益的不還是大明?”
“小婿一片丹心,滿腔赤誠,天地可鑒,日月可昭。”
“不曾想,嶽父大人竟如此冤枉小婿???”
朱皇帝再一次被楊少峰的臉皮所震驚。
這狗東西到底是有多大張臉,才能說出天地可鑒、日月可昭這句話的?
真就是臉皮已經厚到無以複加的程度了?
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額頭,朱皇帝長歎一聲道:“孔府是肯定不去的。嵩山和武當山另說,咱現在沒那麽多時間。”
楊少峰眨了眨眼睛,問道:“嶽父大人可是還有什麽煩心事?小婿願爲嶽父大人分憂!”
朱皇帝呵的冷笑一聲道:“你給咱分憂?你不給咱添堵,咱就謝天謝地了!”
怒斥楊少峰一句,朱皇帝幹脆擡腿往甯陽縣的正衙而去。
隻是一到正衙,朱皇帝就徹底傻眼了。
原本應該挂着縣丞牌子的屋子,上面挂着“常務副知縣”的牌子,旁邊還有幾間屋子,上面分别挂着“工業副知縣”,“經濟副知縣”,“文衛副知縣”,對面的幾間屋子上則挂着“勞動人事課”,“民政課”,“農牧課”,“糧食課”等亂七八糟的牌子,有的一間屋子挂兩個甚至三個牌子,有的一間屋子隻挂一個牌子,大大小小的牌子加起來得有二三十個。
朱皇帝眨了眨眼睛,扭頭望着楊少峰問道:“咱那麽大一個縣衙呢?縣丞、主簿、典史這些都哪兒去了?”
楊少峰伸手指了指那些牌子。
“偌大一個甯陽縣,亂七八糟的事務不知凡幾,光靠一個知縣、一個縣丞再加一個主簿、典史,又哪裏能忙得過來?”
“更别說小婿這個正牌知縣還總是在登州府那邊。”
“沒法子,小婿也隻能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拆分開來,分設一個個的副知縣來幫着管理,平時就由常務副縣長替小婿統籌安排。”
“包括嶽父大人今天去的工房,以後也會慢慢融入到這些不同的課裏。”
“……”
朱皇帝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常務副知縣,看起來就是正堂知縣不在的時候能夠暫代知縣處理公務,跟原本的縣丞差不多,就是名字不同。
嗯,要是這麽算起來,咱标兒就是常務副皇帝?
倒是那個主簿和典史,被分拆成一個個的副知縣和這些亂七八糟的課,看起來似乎亂糟糟的,可是仔細琢磨琢磨,卻一點兒都不亂,随便什麽事情都能找到對應的人來辦。
這狗東西,爲了能躲起來偷懶,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還有朱标那個混賬東西。
甯陽縣做了如此大的改動,這狗東西肯定早就寫過奏本
既然咱沒有看到奏本,而甯陽縣又已經完成改動,就隻可能是朱标那個混賬東西批複的。
這個不孝子,他就不知道抄一份給咱看看?
朱皇帝一邊在心裏暗罵朱标,一邊帶頭往挂着常務副知縣牌子的屋子走去。
正埋首案牍之間的陳墨被腳步聲驚醒,一見到朱皇帝和楊少峰, 便趕忙站起身來,向着朱皇帝拱手拜道:“臣,甯陽縣丞陳墨,拜見陛下。”
朱皇帝嗯了一聲,陳墨又向着楊少峰拱手拜道:“下官拜見驸馬爺。”
趁着朱皇帝走到凳子前坐下的功夫,楊少峰向着陳墨擠眉弄眼的用口型無聲說道:“好好表現。”
朱皇帝坐下之後,便望着陳墨說道:“咱記得你,是洪武二年的時候,标兒把你和那個叫呂鵬的,還有那個叫吳彥虎的一塊兒調來甯陽縣。”
“當時一共二十九個讀書人,其中隻有你們三個是秀才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