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枷擡眼,掃了眼并肩朝着樓上走去的蔡護兒和杜文襄。
“這二人,是你的成果吧?”
夏桉心想,今日他是客,務必笑臉相迎。
“回大人,臣女可不敢貪功,他們二人是情投意合,‘私定終身’。”
盛枷自然是不信她說的:“從大公主和拓拔昀,再到歐陽和陸平衍,這回又是他們二人,看來你最好的,是牽線做媒。”
夏桉微笑了一下:“經大人這麽一說,我好像确實有些做紅娘的天分。”
她承認,這幾對确是都是她的傑作。
有佳偶天成,有天作之合,有共度難關。每一對都有他們的自己故事。
盛枷戲谑地勾勾右唇角:“又豈知你不是在亂點鴛鴦?”
夏桉覺得心口噎了噎。
她走到櫃上,低頭取了一瓶酒。
眨了眨眸子,擡眼間,眼裏的笑意冷卻了幾分:“不管是亂點鴛鴦,還是良緣一段,在我眼裏,我和大人這樣的人,總歸是不會點到一起的。”
盛枷眼色凝了凝。
“大人年歲也不小了,沒有考慮過成家嗎?要不要我也幫你做個媒?”
盛枷眼裏似冰塊般有了裂紋。
夏桉挑眉,眼裏閃着鋒利的光,盯着盛枷那張明顯陰了幾分的臉:“怎麽,你不信任我?我可是很有選人眼光的。不管是大公主和拓拔皇子,還是歐陽跟陸将軍,哪一對不是天賜良緣?”
盛枷再次感受到,夏桉在他們中間豎起的屏障。
這屏障将他擋在外頭。他想踢碎,卻也知道這并非有力氣就能做到的事。
隻能由着這屏障越豎越高,越來越堅硬。
她究竟是個怎樣的女人。
這時,門口處傳來一聲含情脈脈的女子呼聲:“表哥,你也在這?”
鄭妍錦随着她的幾個閨蜜,竟也來湊今日的熱鬧了。
幾個貴女随着鄭妍錦規規矩矩齊聲朝盛枷施禮:“盛大人。”
看着撲面而來的粉妝紅顔,夏桉唇角放了放:“看來,大人是不用我來幫的。”
鄭妍錦本對夏桉的鋪子毫無興趣,但聽說她今日邀了很多友人過來,她就覺得,或許盛枷也會在。
果不其然,她剛不情不願地随着幾個貴女走進鋪子,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表哥。
她甚至在年節的時候都沒有見到過他。
她有些激動地朝着盛枷走去,朝他淑然地福了福身。
“表哥,好久不見。過年的時候去府裏找過你的,卻聽說你一直在忙,并沒有回府,表妹一直都很惦念你。”
夏桉站在櫃邊,甚覺自己此時在這裏有些多餘。
她不聲不響端着酒瓶朝着另一邊走開了。
盛枷對鄭妍錦道:“沒事不必找我。”
“表妹也知道,表哥向來以公事爲重。可你,過年的時候總要給自己喘口氣,國公夫人其實很挂念你。在我面前說了很多次怕你累壞了。”
盛枷面無表情看了鄭妍錦一眼,沒有說話,擡步朝着一樓裏側走去。
鄭妍錦立刻跟住他:“表哥,我話你聽到了嗎?你坐哪裏?今日好不容易遇上,表妹請你吃酒吧,我們兄妹二人很久沒有在一起用膳了。”
盛枷并沒有理她,走到最裏面的那一桌,在蕭淩的旁邊坐了下來。
這一桌,坐的幾乎都是世子。
蕭淩見鄭妍錦跟過來,面色很是失落,笑道:“要不,鄭姑娘與我們同坐?”
這裏哪是她能坐的,鄭妍錦癟癟唇角,留戀地看了盛枷一眼,有些尴尬道:“不了,世子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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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桉将取來的酒,拿過來遞給歐陽工從霜。
“這一瓶,你帶回去給你祖父嘗嘗,這個是尹老翁親自釀的,口味格外純正。”
歐陽從霜笑笑:“多謝,我祖父最近一直都喝你們的酒。”
夏桉朝着鄭妍錦望去:“那鄭姑娘,也算是盛枷的親表妹了,怎麽他對人家愛搭不理的?”
“我聽母親曾說,盛府的事情好像還挺複雜的。盛枷如今不僅不回盛府,就連政府也幾乎沒有往來,對鄭妍錦這個态度也正常。這裏面究竟有什麽隐情,外人也無從知曉。不過,我反正是覺得盛枷骨子裏不是個無情無義的人。大概他有自己理由。”
夏桉偏頭想了想:“也是。”
歐陽從霜道:“你母親的事情,前段時間傳的還挺誇張的。你沒事吧?”
夏桉道:“我沒事。她這些年,背着父親做了很多過分的事。走到今天這地步也算是咎由自取。我不同情,也不心疼。”
歐陽從霜輕笑了一聲:“看來,他們母子都是半斤八兩。”
歐陽從霜至今都記得夏舒緯的虛僞和無恥。
“對了,作爲兄長,他今日沒來給你捧場?”
“人家現在不是有要務在身嗎?很快就要跟三殿下去秦州做大事去了。”
歐陽從霜撅了下嘴:“這種人千萬不要小人得志,否則将來必成禍害。”
夏桉認可地點頭:“我也這麽認爲。”
歐陽從霜挑眉看看她:“你知道我爲何特别喜歡跟你做朋友嗎?”
“爲何?”
“我們倆罵人總是能罵到一起去。”
夏桉笑:“是啊,這多難得。那你知道我爲何願意和你做好朋友嗎?”
“爲何?”
“你和我一樣,外表看着溫順娴靜,其實内心根本就不老實。”
歐陽從霜也笑:“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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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客棧門口迎來一個不速之客。
一輛裝裱華麗的馬車緩緩停下。
着一身華服的趙幽從馬車上牛氣沖天地走了下來,然後命人從車上擡下來一個蒙着紅布的東西。
見了趙幽,夏桉臉上的笑意瞬間沒了,并沒有像迎接其他賓客那樣到門口迎接。
趙幽神氣地自己邁進了鋪子。
“擡進來。”
後面的下人将東西擡進門檻。
趙幽一臉溫柔的朝着夏桉道:“妻妹,姐夫聽說你今日客棧開業,特地過來爲你捧場。”
夏桉眼神清清冷冷:“姐夫那麽忙,何必湊我這個熱鬧。”
趙幽毫不在意她的态度,一把撩開身後的紅布,一個金蟾出現在衆人眼前。
“是姐夫送你的開業禮!姐夫祝你生意紅火、财源廣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