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桉對杜文襄道:“護兒覺得,這位公子挺好。”
杜文襄臉上挂着些許失落:“哦。”
夏桉又道:“其實此前,我還與她相看過幾個。”
杜文襄:“終身大事,确實應該多看看。護兒是個好姑娘,應該能找到一個如意的人。”
夏桉轉而語氣變得無奈:“隻不過,雖然她覺得那幾位公子都挺好,卻沒有一位能讓她下定決心。每一位,她都能找出無法接受的地方。”
杜文襄:“何意?是還不夠滿意?”
夏桉道:“大概吧,就包括今日這一位,她也覺得人是不錯的,但卻并無再見第二次的想法。”
杜文襄扯扯嘴角,之後笑了一下:“還不知道這丫頭這麽挑剔。那,你們下一步如何打算,要再繼續相看?”
夏桉看着杜文襄:“其實我更想問問杜大哥是如何想自己的婚事的,你有想過,你将來找一個什麽樣的娘子嗎?”
“我?呵呵,我倒是很簡單,找個一個心地純良、善良可愛,在一起待着輕松的就行了。我沒有那麽多條條框框。”
夏桉心下譏笑,心地純良,善良可愛,相處輕松,這已經是很有标準啦。
且,這不就是某位姑娘的樣子嗎?可謂條框很是分明了。
看來,隻需要一把火了。
夏桉狀似無意道:“護兒剛剛倒是也跟我說了她的想法,按她的話說,她的要求也一點都不高。隻要對方有一點風度翩翩、有一點一表人才、有一點溫潤儒雅和正直體貼,順便還能賺些銀子,若是有這樣的人,她便就會立馬願意。”
說着,她看向杜文襄。
杜文襄認真聽過之後,眉眼間微微動了動。
此刻,他回憶起那日在戲樓,蔡護兒對他的評價。
“她真的是這樣說的?”
夏桉點頭:“是啊,所以,杜大哥你也幫幫忙吧,若是你認識這樣的公子,也可爲護兒牽牽線,我可是已經盡力了。”
杜文襄不禁恍然笑了一下。
他對着夏桉道:“感謝縣主爲她張羅,我知曉了。”
夏桉勾唇:“那可就拜托你了。别忘了她的這幾條标準呀。”
說着,便要駕馬前行。
杜文襄回味了一會兒,似有想起了什麽,他又追上夏桉,“對了,我最近遇到了件有些棘手的事,不知可否請教縣主。”
“杜大哥請講。”
“你也是做生意的,你幫我分析一下,此前有個瓷商,要與我合作經營瓷器。我負責銷路,他負責供貨。我費了好一番心思,在京中将銷路打開。不過,此人卻在關鍵時候違約了,不予我瓷器了,而是轉而與别人合作。我所打開的銷路,如今竟成了他們的嫁衣。”
夏桉聽完,在馬背上思索了一會兒。
“那瓷器商新的合作對象,不會是魏氏吧?”
杜文襄面色有些緊繃:“确是毅遠侯。”
夏桉眨眨眸子。她想起,前世毅遠侯就是通過在京中打開瓷器的銷路,狠狠賺了一大筆,此後成了京中最大的瓷器商。
雖細節她不得而知,但當時應是甯舫天爲他經營的。
夏桉對杜文襄道:“此事确是憋屈。”
“自然是憋屈,但因爲此前大意,協議上有漏洞,所以我即便想訴之官府,也證據不足。”
夏桉想了想,道:“這樣吧,杜大哥你先按兵不動,我回去爲你想想辦法。”
杜文襄聞言,眼裏溢出一抹希冀。
“我就知道縣主定是主意多。”
夏桉似想起什麽:“聽護兒說,你此前一直悶悶不樂,她一直以爲你是爲了伯母的離世,一直走不出來,莫非,是因爲這件事?”
杜文襄道:“護兒她這麽說的?怪我沒有與她細聊過。母親離世我心裏早有準備,此時早已經想開了,我最近郁悶的,确是因爲這件事。”
夏桉笑笑:“那丫頭可是爲了能讓你高興起來,絞盡了腦汁呢。”
杜文襄讪然:“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是我讓她擔心了。”
夏桉道:“這些話,杜大哥還是親自說予她聽吧。”
說着,她揚了下鞭子,策馬向前奔騰而去。
-
這日,蔡護兒來到了杜伯母離世前,送給她的院子。
天已入秋,院中的桂花樹葉已經開始泛黃。
蔡護兒也不知爲何,今日很想自己一個人到此處待着。
這幾天跟着夏桉一起相看男子,心中越發有些亂。
回府裏,小娘就各種奚落她,怨她不能給她長臉。
談了個婚事,不僅不能幫到府裏,還爲她父親拖了後腿。
各種情緒加在一起,她真的有些茫然。
她想起杜伯母,想起她那日将她領到這裏,将這處庭院贈與她的模樣。
她對她說,女子就是要有自己的一處避風所,當周遭世界變得泥濘不堪時,可有一處地方,全然地容納自己。
此時,她坐在這院中的桂花樹下,終于真切體會到了這種感覺。
隻可惜,她和杜大哥不是真的,這處院子終究不會屬于自己。
這一刻,她真的很懷念杜伯母,哪怕隻有一次,她想與她簡單地喝茶談心就好。
正兀自傷感着,院中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擡眸看去,見來人竟是杜大哥。
她趕忙收起眼中的情緒,起身道:“杜大哥,你怎麽來了?你是來看看這處院子的嗎?這處院子從前夫人并沒有公開過,你是不是第一次來?”
杜文襄目光在院内巡了一圈:“這處,母親确是從未跟我提起過。可見,母親對你真的很喜歡。”
“杜大哥你别誤會,我今日來這裏,不是爲了占這個院子的。我就是,我就是閑來無事,想來轉轉。”
杜文襄道:“這院子本就是你的,到了什麽時候,都不會變。”
“我怎好……”
“護兒?”
“啊?”
“陪我在此院中走走吧。”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