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塔伯離開後沈晖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有些心煩意亂。
剛剛塔伯離開之前,看自己的眼神實在過于奇怪,沈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塔伯。他們之間像是陌生蟲一樣,沈晖無法壓抑自己躁動的内心。
沈晖有種預感,如果他無法弄清塔比爲何疏離自己,在這之後,他和塔比之間的距離會越來越遠,在離開這裏時,他将失去唯一的摯友。
沈晖方寸大亂,他無法想象塔比用厭惡的眼神看向自己。沈晖下意識地忽略自己即将離開的事實,心中隻想着他,不想失去塔比,不想看到他像看陌生蟲一樣看着自己。
沈晖的大腦一片混亂,他并不知道自己打開了光腦,也不知道他打開了和塔比的聊天界面。聊天界面的記錄還停留在一個星期之前,他和塔比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聊天了。
“滴-”光腦的特關提示響起。
沈晖立刻看向光腦,發送消息的蟲并不是塔比,而是艾倫。
霎時間,萬籁俱靜。刺骨的寒意紮的沈晖生疼,也喚回沈晖的理智。讓他徹徹底底的意識到他剛才的舉動究竟有多麽的愚蠢,多麽的自私。
對,他回到多蘭星是爲了跟艾倫換回自己的身份,讓身爲雄蟲的自己死在獸巢之中。讓身爲雌蟲的自己死在,無法辨别屍體的太空之中。
如果此刻的他比跟自己還維持着摯友關系,那麽他的離去定會讓塔比傷心。現在對自己冷漠的态度不正,符合自己的心意嗎?
這樣他的離去不會有任何蟲傷心。他也可以毫無牽挂的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裏,還有隊友在等着他。沈晖早該這麽做了。
現在去探究塔比疏離自己的原因,沒有任何意義。現在他們之間相處的模式才是最穩定的,最平衡的,不會有任何波動。
沈晖覺得自己有些卑鄙,他竟然覺得慶幸。比起摯友離去的打擊,一個陌生蟲的離去不會讓塔比心裏有任何的波瀾。
冷靜下來後,沈晖輕輕歎了一口氣,幸好他沒有因爲一時的沖動釀成大錯。就這麽将錯就錯吧,無論塔比誤會什麽,就讓他繼續誤會下去。
直到名爲沈晖的雌蟲死在星海。
而自己心中深埋的想法,對塔比的心思,就随着沈晖的死亡一起消散殆盡。
沈晖關閉光腦,沒有看任何蟲的消息,今晚他隻想好好休息一下。無論是什麽事,一切都等明天再說。
沈晖一夜未眠,但今晚一夜未眠的蟲不止他一個。
維爾悄悄看了一眼屋内,長官正閉目養神,就連平時在長官身邊蹦蹦跳跳的白鷹,此刻都一言不發。
好在屋内的隔音效果極好,這才給維爾喘息的機會。維爾抽空看了一眼身旁的奧德,與無事做的自己相比,奧德正在收集資料。
維爾粗略的看了一眼這些資料,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看着頭暈。
維爾随便抽出一張,恰好拿到沈晖的體檢報告。奧德在沈晖的某項體能上面标了個紅圈,維爾看到這份報告後,啧啧稱奇。
“都已經訓練這麽久了,對方的體能竟然沒有一絲的長進。好奇怪,按理來說,就算是蝶種體能上限也不應該僅限于此。”
奧德頭都沒有擡:“維爾閉上你的嘴,謝謝。”
奧德正在翻看沈晖小隊成員提交的作戰報告。尤其是納多,在納多提交的作戰報告中,基本上都是關于沈晖的内容。由于納多的作戰報告裏帶有着極強的個蟲情緒,導緻一開始奧德對于這份報告内容持着懷疑的态度。若真如納多所說,那麽沈晖應該是一個作戰能力極強且作戰經驗豐富的軍雌,但可疑的地方就在這裏,沈晖明明隻是一個新兵,接受訓練不過幾個月。就算有着長官的指導,對方的成長速度也令蟲膽寒。
“啧,書呆子,我的心思并不像你們這種心眼髒的蟲這麽多,”維爾指着沈晖的體檢報告,力量與精神力,“以我跟蝶種作戰的經驗,這份報告裏的力量遠遠低于受過訓練的蝶種。”
維爾從來沒有見過沈晖這樣的軍雌,充滿着矛盾。
“告訴我你的結論。”奧德回。
長官所看重的蟲,身上的秘密簡直扒不完。奧德開始回想這幾個月裏沈晖的表現,這隻聰明的雌蟲避開了所有跟體能相關的任務,他所完成任務,基本上都要駕駛機甲。說起機甲,奧德想起了他身邊的那台機甲One。
由于沈晖的其他指标太過于優秀,導緻他們幾乎都忘記了沈晖最緻命的弱點。他的力量和體能,遠遠低于一隻受過訓練的蟲該有的指标。
“要不是他能夠駕駛機甲,并且赢過軍裏這麽多的蟲,否則我都要以爲他是不是個雄蟲。”維爾随口一說,他把體檢報告放回桌面。
蹭的一聲,奧德突然站了起來滿臉不可置信。他直直的看着維爾。
“…?”維爾頓住,“我說錯什麽了嗎?”
“鮮花餅,”長官回來時手上就提着一盒鮮花餅,他還把裏面的鮮花餅分給自己和維爾,“如果我沒有猜錯,沈晖是隻雄蟲。”
這裏面的鮮花餅吃了之後能夠緩解精神躁動,可長官回來後卻一臉冷笑。很大概率不一定是那隻雌蟲吃了鮮花餅之後沒有任何的反應,還有對方的精神力狀況。奧德可以斷定,沒有一隻雌蟲在這種年齡下,他的精神力狀況會如此的穩定。
那這樣一切就說得通了,長官心情變壞的原因并不是因爲他和對方的感情出了問題,而是因爲長官發現了對方真實的性别。
又是一個巨大的謊言,而長官最讨厭的就是欺騙與背叛,這是雄蟲愚蠢的踩中了長官的底線。奧德幾乎可以預料出對方的結局。
難怪他們一無所獲,就算是有毒種對方的資料也太過于隐秘,原來是他們的尋找的方向就錯了,他們要查的并不是一隻雌蟲,而是一隻雄蟲,一隻B級,甚至是A級雄蟲。
這樣範圍就大大縮小。
“啊?”維爾張大自己的嘴巴,他伸出手去摸了摸奧德的額頭,“這不沒病嗎?怎麽就開始說胡話了?”
“你忘了嗎?雄蟲根本不可能駕駛機甲,要不咱們還是換個思路吧。”
奧德對維爾翻了個白眼。
“最初創造出機甲的蟲,就是雄蟲。”
雄蟲不是不能駕駛機甲,而是他們無法克服駕駛機甲所帶來的痛苦,像他們這種嬌生慣養的存在,怎麽可能會大費周章的來駕駛機甲呢?
思路理清之後,奧德打開光呢,向自己弟弟洛裏打探多蘭星上雄蟲們的動向。
裏屋内,塔伯打開櫃子。
白鷹眼熟這個櫃子,主人在裏面存放很多跟定下一個小目标有關的東西。
“……”主人的精神力波動好劇烈。
塔伯伸出手,手卻停在半空中。
【真是讓蟲開懷大笑的笑話。】
【你一直厭惡的,竟然是能和你心意相通的存在。】
【塔伯,你的堅持就像是一個笑話。】
我會親手打碎他的假面,讓他爲此付出代價。
塔伯關上抽屜,登錄軍部系統,開始發布任務。
一夜未眠的沈晖打開光腦,發現系統派送了任務。
【A級:貼身保護A級雄蟲艾爾閣下的蟲身安全】
【隊友:陶德·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