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很虛弱,阿爾瓦瞧着塔伯懷中的沈晖。
他清楚的明白——爲時已晚。
他晚了一步,或許當初在低等星發現艾爾秘密的時候,就應該主動上前。
彼時的阿爾瓦漠不關心,隻想着利用夜明珠恢複精神力。
那又如何?夜明珠讓菲利斯赴死,讓福克斯嫉妒,阿爾瓦沒見過夜明珠。
夜明珠,像是恩賜,也像是詛咒。阿爾瓦心頭一直存在着這般惡劣的想法。
他目睹直播間的雌蟲爲之瘋狂,冷眼看着軍團争吵,漠視艾爾·納特選擇埃爾德美食。
明明發現夜明珠的存在,阿爾瓦未曾告訴福克斯。
他搜尋過艾爾·納特的所有資料,自然也察覺到他怕跟蟲接觸。
尤其是低等級的雌蟲。
哦,這就是夜明珠啊。
他在漠視一切的發生。
可他明明也意識到,艾爾·納特的特别。
線下的美食街活動,阿爾瓦也曾隐匿其中。他目睹了一切。
阿爾瓦選擇忽略。
幼崽時期安慰自己的蟲崽,如今并不需要他的陪伴。
他始終晚一步。
阿爾瓦識趣的走向隔間,給沈晖塔伯獨處的空間。
一如當年,在多蘭星時,埃克曼走向塔伯·卡佩,阿爾瓦站在原地。
就在隔間門合上的瞬間,沈晖深深呼氣。
同時,他和塔伯的周身都有着一層精神屏障。
他緊抓塔伯的衣袖,沒有放開。
“沈,”塔伯輕喚,“有我在。”
塔伯撫摸着沈晖緊蹙的眉頭。
因爲是虛拟投影,塔伯無法釋放自己的精神力安撫沈晖。
“塔比…”塔伯眼裏的沈晖,是那麽的脆弱,“我是不是太冷漠了。”
“理由。”
“菲利斯死了,我沒有任何的傷感,艾倫有菲利斯的記憶傳承,我卻沒有賽爾特的。”
沈晖表情迷茫,他隻能抓住僅有的溫度。
“我真的屬于這裏嗎?那爲什麽,我會在另外一個世界生活?”
“如果我真是蟲族,那我每次活下來的原因……”
“是因爲我是蟲族嗎?”所以,變異蟲不敢殺死他。
【主人,白鷹覺得艾爾…咳咳…晖·沈現在的精神狀态不太好!】
【主人主人,白鷹建議立刻叫心理治療師來,現在别刺激他。】
“你隻屬于我。”
【……诶?】
沈晖愣住,看向自己的伴侶,他的半身。
塔比沒有理智的跟他分析,他因何有此機遇。隊友死亡,他苟活的原因。
塔比隻是将他抱入懷中,右手輕擦沈晖發紅的眼角。
“沈,你屬于我。”塔比又一次重複。
主人這樣真的沒問題嗎?白鷹懵懵的,迷你機甲的表情變成Σ(?д?;)。
白鷹感覺自己主人的犯病程度,好像跟晖·沈不相上下。
“你不需要爲别蟲動容,”帶着薄繭的手拂過月牙戒指,“你隻需要看着我。”
“看着你?”沈晖呆呆的看向塔比,十分信任的注視着他。
“是的,”塔伯憐愛的劃過沈晖的小腹,那裏,有獨屬于他的印記,“沈,不用多想。”
塔比指尖劃過的肌膚泛起溫熱。
“塔比,我…”
“我知道。”塔伯道,“這種事,誰知道答案?”
沈究竟屬于哪個世界,并不重要。
“沈,你仔細回想,夜明珠的能力在那個世界,真的有展露丁點?”
當然沒有。沒有夜明珠的軀體,隻有夜明珠的靈魂,除去精神超于常人,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不同。
這種精神,讓幼年的沈晖區别于其他孩童,他更加聰慧。可以讓沈晖在崩潰時,保持超乎尋常的冷靜。
在外人看來,沈晖像是完美的。
“依靠我。”此時的塔比更像是新聞報道裏的塔伯中将,“我能爲你解決。”
“突破軍始終在你身後。”塔伯捏捏沈晖的耳垂,“累了的話,我來。”
我來替你掃除一切障礙。
沈晖忍不住笑了,他反手握住塔伯的手,内心的空虛被悄悄的填滿。
被某蟲強勢的、不容拒絕的占據。這讓沈晖渾身都舒暢起來。
“塔比,在你面前,我總是失态的。”
“這樣的沈,很可愛。”
“塔比,我從未想過我的親人。”沈晖和塔伯坐在沙發上,感受到右肩的重量,是塔比倚靠着他,“我以爲我是被放棄的。”
在領養人那,沈晖總是第一個被放棄的。
這讓沈晖痛恨自己的早熟、厭惡自己的存在。
“你是被需要的。”塔比的聲音很溫柔,“沈,隊員們需要你,被救助的人感激你。”
“在蟲族,也有很多人需要你。”
“因爲我是夜明珠。”他們喜愛的隻是夜明珠這個象征,夜明珠的能力。
沈晖聽見塔比輕笑。
“我需要你。”
“…”是我需要你,塔比。
你看清我的懦弱,知曉我的惡劣、我的嫉妒、我卑劣的占有欲。但你還是堅定的選擇我。
你選擇的,不是光鮮亮麗的艾爾·納特,而是平凡懦弱的沈晖。
沈晖伸手,銀白色的發,似月華在他的指縫間流連。
耀眼奪目,驅散我心中的陰霾,讓我沐浴在陽光之下,塔比,你是獨屬于我的朝陽。
塔伯拂過沈晖垂落的黑發,白與黑交織。
“沈,将你全部的顧慮告訴我。”
“我沒有想到過,有人期待我的降生。”沈晖說,“但他們也因我而死。”
“他們的死亡,跟你無關。”
“不,”沈晖輕輕搖頭,“菲利斯到死都沒有說出我和艾倫的所在地。”
“賽爾特本可以存活,”塔伯聽安格斯說過賽爾特,那是一隻聰慧灑脫的雄蟲,對于權力,塞爾特不屑一顧,“他願意爲菲利斯獻出一切。”
“哪怕是死亡。”他明明可以選擇向四大家族投誠,但塞爾特願意爲菲利斯,承擔起夜明珠的一切。
“菲利斯爲自己的所愛赴死。”菲利斯願意爲塞爾特、他和塞爾特的結晶,坦然面對死亡。
“柳岩,他想活着。但爲救人而死,他不後悔,”如果他和沈對調,在他面前的,是瀕臨死亡的奧德或者維爾,塔伯會開槍,沒有任何的猶豫,“他更怕在漆黑的洞穴裏,生不如死。”
那是一種折磨。
“林進文,他怕死。但他更怕身後的蟲潮侵入,他的家人、隊友死于蟲潮。”
林進文願意以身爲餌,不是什麽高大上的理由,他隻想保護自己想守護的人。
“比起獨活,聞煙願意陪着江歆玥。”
江歆玥不願讓幸存者遭此苦難,聞煙不願讓膽小的女孩獨自一人。
“方簡意,他怕死。”他怕在他死去之後,沒人管教陳不過。
“他的死亡已經注定,但他不想因爲小人,”塔伯想着回憶裏方簡意的眼神,“讓陳不過喪失信念,去殺人。”
“他想陳不過…”塔伯沒有說完。
“沈,他們爲自己追求之物赴死。”
塔伯抵住沈晖的額頭,傳遞彼此的溫度。
“沈,不要有壓力。夜明珠的責任跟你沒有任何關系,累的話,就抛下它。”
“你是我的,我搶來的,從未知的存在那,奪回的。”
塔比的眼睛是清澈的,是堅不可摧的。
“我會爲你掃清一切。”
【啧啧啧,我醒的不是時候?】肯恩咂嘴,【卡佩蟲崽,你要對我家幼崽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