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賈環别出心裁,以簡單直接的方式,舉辦了一場遊戲盛宴。
遊戲中,勝者皆有獎賞。
或是些精緻的小玩物,或是裝着銀子的紅包...囊括吃穿玩用,應有盡有。
這麽做的原因,就是爲了熱鬧熱鬧,讓歡聲笑語充滿梨香院的每一個角落。
聞得遊戲之訊,賈惜春欣喜若狂,雀躍不已。
遊戲尚未開啓之際,她已急不可耐,躍躍欲試,不忘催促着快些開始。
王熙鳳也在一旁催促,可見這兩個人的性格,都是愛玩耍之人。
賈迎春和秦可卿顯得溫婉一些,兩人都是站在旁邊,微笑等待!
伴随着賈環開始的話音落下,一場罕見而又别出心裁的遊戲盛宴,就此轟然展開。
霎時間,梨香院内,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衆人或凝神思考,或開懷大笑,一派其樂融融之景。
除了玩遊戲,賈環深特地前去向賈母請示,欲讓廚房爲他這小院單獨設宴,所需食材費用皆由他自行承擔。
賈母聞言,對此并無異議。
再者耗費的食材,皆由賈環個人支出,也沒有什麽好說的。
于是遊戲之餘,又添佳肴之趣。
待遊戲落幕,歡聲笑語中,衆人移步至宴席之上。
桌上珍馐美味,琳琅滿目,讓這場聚會變得更加圓滿。
賈環原本已經答應去趙槐家裏吃飯,顯然今天已經抽不出時間。
因此特意吩咐趙槐,去将他父母親喊了過來。
趙槐求之不得,聞言欣然前往。
玩遊戲時,趙國基手氣頗佳,竟奪得五兩紋銀的彩頭。
一時間,滿座嘩然,皆投以豔羨之目。
吃飯的時候,趙國基一家因身份所限,未能與賈環同席而坐。
可是誰也不敢小觑他們,反倒是對他們客客氣氣。
賈環這麽做,其實也是有意爲之。
其用意就是爲了向衆人明示,哪怕我賈環已經是秀才,對于趙國基一家,心中依舊存着認可與敬重。
哪怕明面上不能說,趙國基就是他的舅舅這件事,他的心中依舊承認。
倘若誰敢跟趙國基一家過不去,那就是再跟我賈環過不去。
其實趙槐想讓賈環去家裏吃飯,也是出于這方面的考慮。
隻要賈環去了,消息傳出去,周遭的人就不敢有人再小瞧他們。
有個秀才的外甥,誰敢欺負和小瞧?
現在賈環邀請他們過來,其影響力隻會比前者更大。
歸途之中,趙槐駕馭着馬車緩緩前行。
趙國基夫婦謙恭地坐于車廂之内,兩人心中不免生出幾分忐忑。
隻因這馬車,是賈環的專用馬車。
他們擔心自己的身份,糟踐了這輛馬車。
畢竟賈環可是秀才公,而他們隻是低賤的奴仆。
車廂之内,趙國基家的面帶憂慮,輕聲道:“孩子他爹,槐兒剛剛說了,這可是三爺專門乘坐的馬車,你說我們這等粗鄙人坐在上面,是否有些不妥當?”
趙國基聞言,沉默良久,實則心中亦存此疑慮,隻是未曾言明。
此時,趙槐的聲音自車外悠悠傳入,帶着幾分輕松與自信:“爹娘勿需多慮,此乃三爺特意吩咐,你二老隻管安心乘坐便是。”
話音未落,便聞趙國基一聲沉喝,打斷了趙槐的話語。
“你這混小子知道什麽?這可是秀才的馬車,豈是我們這等奴仆可以乘坐的?”
趙槐聞言,嘴角微抽,心中暗道:早知如此,就不該說話,免得受這番責難。
縱使心裏悶悶不樂,趙槐面上卻是不敢顯露分毫,隻因擔心激怒他老子。
萬一他老子一言不合,那他肯定少不了一頓打。
因此還是默默駕車,繼續前行的好。
趙槐不說話,車廂内的交流并未就此結束。
趙國基家的眸中閃爍着期許,向身旁的趙國基小聲道:“孩子他爹,你說有了今日這一遭,槐兒的婚事是否會順利些?”
趙國基家的開口,将話題引到趙槐成親上面來。
趙國基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中滿是興奮之色道:“算這小子有福氣。如今有了三爺做依靠。即便富貴家的女兒娶不上,尋常人家的女兒,自是不在話下。”
趙國基家的聽罷,心中更添了幾分期待,雙手握在一起搓了搓,細聲說道:“既是如此,你我可得好好琢磨一番,務求爲槐兒尋得一門好親事,非但人品端莊,家庭背景也要考慮一二。”
倘若賈環未曾中得秀才,趙國基兩人的心境,自然是另一番景象。
彼時,他們隻會爲趙槐選一平凡女子,隻求能夠綿延子嗣,共度餘生,便已足矣。
尋求的女子,大概率會是賈府内與自家身份相仿的奴仆之後。
門戶相當,生兒育女,再無其他奢望。
然時過境遷,今非昔比。
賈環一舉成名,秀才之名響徹賈府,乃至整個金陵府。
賈環的存在,正是趙國基一家堅實的依靠。
有此依靠身,趙國基兩人心中的期望,也随之水漲船高。
他們開始思量,如何爲趙槐尋得一門更爲般配的婚事。
他們的目光,不再局限于賈府内部的奴仆之後,而是放眼于更爲廣闊的天地。
趙槐聽着兩人的交流,臉頰不禁微微泛紅,羞澀之情赫然浮現在臉上。
隻因這婚事乃是他的人生大事,心中自是五味雜陳,難以言喻。
隻見他靜默不語,任由思緒飄遠,心中似有千般柔情,萬般思緒,在胸膛内翻湧不息。
其實趙槐心中,藏有一位令他心儀已久的姑娘。
隻是往昔,自知身份卑微,不敢有非分之想。
故隻能将這份情愫,深深埋藏在心底,也未曾向人吐露分毫。
而今,聽聞爹娘如此議論他的婚事,那灘沉寂已久的心湖,也在此刻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層層漣漪,似乎在無聲地激蕩着他内心深處的渴望與期盼。
趙槐微低着頭,唇邊輕輕蠕動,細語呢喃,唯有風與己心方能捕捉其聲:“倘若三爺願意爲我出頭,或許真能成就一番好姻緣也未可知...”
欲望的念頭,一旦在腦海中産生。
即可如春風吹皺了一池春水,此消彼長,再消再漲。
渴望的心境,也仿佛置身于春日裏的桃花源,既忐忑不安,又滿懷希冀。
突然,馬車壓在了路中的一塊石頭上,使得馬車抖動了一下,将他拉回了現實...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巴掌拍在了他的腦殼上。
伴随着趙國基不滿的呵斥聲:“臭小子,好好駕車,再走神小心你這身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