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高中狀元的喜訊猶如春風過嶺,迅速傳遍了榮國府的每一個角落。
桂香閣也收到了消息。
而這桂香閣,正是賈蓉與秦可卿在榮國府居住的院子。
桂香閣内,春光透過窗棂,灑在光潔的地面上,映出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瑞珠的面龐清秀可人,着一身翠綠的衣裳,匆匆穿梭于廊檐之下。她的衣裳随風輕輕擺動,帶着清新脫俗的氣息,與她輕盈的步伐相呼應。頭上發髻梳得整整齊齊,烏黑的發絲間點綴着幾朵小巧的珠花,随着她行走的動作微微搖曳。
自始至終,她的嘴角處挂着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
瑞珠幾乎是帶着一陣風,飛速闖入了秦可卿溫馨的卧房中。
沒有任何征兆,瑞珠直入主題,将賈環高中狀元的消息告訴了秦可卿。
當那不可思議的消息如驚雷般炸響在耳邊,秦可卿的心髒瞬間仿佛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緊接着還沒等她有所反應,無形的手又猛然地松開,緻使她的心髒止不住地噗噗直跳,如同失控的鼓點,在她柔軟的胸腔内狂熱的回響。
每一聲跳動都伴随着一股強烈的震撼,似乎要将她的理智從緊繃的身體中掙脫出來,她的雙眼瞪得渾圓,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整個世界在這一刹那仿佛颠覆了原有的秩序,讓她措手不及、無法把握,根本又無法控制住自己,最後隻能任由那顆狂跳不已的心髒,引領着她感受這前所未有的震驚。
秦可卿就這樣僵立當場,久久未能動彈。
雖然她早就知道賈環天賦異禀、才智過人,府中上下也有傳言,說他有望高中狀元,但是當這消息真正降臨的時候,她仍然覺得如夢似幻,實在難以置信。
秦可卿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試圖以這種方式平複内心的驚濤駭浪。
然而,心中的震驚如同烙印一般,深深镌刻在她的心頭,一時間難以抹去。
過了不知多久,她終于平複了不少。
随後嗓音中帶着顫音,疑惑問道:“瑞…瑞珠,此事當真?三叔他,果真高中了狀元?”
話語中,既有驚疑,又有難以掩飾的激動,可見其複雜心境。
瑞珠重重點頭,聲音清脆悅耳:“少奶奶盡管放寬心,這個消息确鑿無疑,老祖宗已派人來傳話,吩咐全府上下齊赴榮禧堂,共享這輝煌榮耀、光宗耀祖的盛舉!”
秦可卿聞此言,瞬間驅散了心中最後一絲疑慮。
刹那間,她的眼眸璀璨明亮,熠熠生輝,笑容溫婉而又燦爛奪目,比春日裏競相綻放的花朵更添幾分嬌豔,
幾乎同一時間,秦可卿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歡愉。
她那雙本就明媚的眼眸,此刻閃爍着耀眼的光芒,好似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勾勒出一抹溫婉而又燦爛的笑容。
笑容裏蘊含着無盡的喜悅和驕傲,比春日裏盛開的花朵還要嬌豔幾分。
滿溢着無盡的喜悅與自豪,激蕩着難以言表的歡騰。
秦可卿挺身而立,急切地吩咐道:“快,快去将大爺喚醒,我們好趕去榮禧堂與衆人同慶這千載難逢的大喜之事!”說完,她似乎覺得這樣不夠快,連忙改口,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等一下,此事意義重大,還是我親自前去将他喚醒吧!”
片刻之間,兩人出現在另一間卧室。
隻見賈蓉依舊沉睡于夢鄉中,哪怕日曬三竿,仍然沒有醒來的意思。
這倒也正常!
昨夜他與賈環等人歡聚一起,推杯換盞。
雖然他不是喝的最多那一個,但是卻比他平日裏喝的多得多。
直至醉氣熏天,下人才将他攙扶回來。
哪怕人躺在了床上,依舊在那裏喃喃自語,自說自話,沉醉不已。
秦可卿走到賈蓉的床邊,輕輕地推了推他的肩膀,想讓他趕緊起來。
賈蓉感覺到有人在推他,眼睛都沒睜開就迷糊地說:“别鬧,讓我再睡一會兒。”
秦可卿見他這樣,就停了手中的動作,隻柔聲細語地說:“你快起來,老太太那邊傳來了好消息,稱三叔高中狀元,現在老太太正在榮禧堂等着我們,說是讓大家一起過去慶祝呢!”
“三叔中了狀元?”賈蓉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就睜開了。
隻是他沒有像秦可卿剛剛那般震驚,也沒有秦可卿想象的那樣特别驚訝,反而表現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樣子。
然後,輕哼了一聲,繼續說道:“昨晚就與你說了此番三叔中了狀元,你當時偏不信我,還道我是喝醉酒胡說八道。怎麽樣,現在,你相信了吧?”
秦可卿一聽這話,也想起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賈蓉回來的時候醉氣醺醺,她問他爲什麽喝這麽多酒。
賈蓉的回答直截了當,說是因爲賈環中了狀元,大家高興就在一起喝酒。
當時秦可卿以爲,是賈蓉喝醉了酒在說胡話。
畢竟昨晚殿試的結果還沒出來,他又怎麽可能知道賈環中了狀元呢?
因此她沒把這事當回事,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畢竟是同賈環喝的酒,哪怕喝得爛醉如泥,她也不會去計較。
何況與賈環一起的還有三個貢士,自家丈夫能和這樣的人坐在一起喝酒。
這是一種榮幸,她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麽會責怪?
現在賈蓉又提起了這個話題,秦可卿不禁想起了昨天晚上的話。
心裏覺得很是不可思議。
于是疑惑地看着賈蓉,追問道:“難道你昨天晚上沒喝醉,還有,你怎麽會知道三叔中了狀元呢?昨夜金榜可沒有出來!”
賈蓉嘴角輕輕上揚,勾起一抹淺淺的壞笑,并未直接回應秦可卿的詢問。
而是巧妙地反問:“如何?現今可确信我言之非虛了吧?”
見賈蓉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秦可卿不由白了他一眼,帶着幾分撒嬌與不滿,邊搖着他的手邊追問道:“你快些說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此刻她的心中如同貓爪輕撓,好奇與疑惑交織在一起。
這時候她也不急着趕往榮禧堂,心裏隻想要弄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賈蓉咧嘴大笑,那笑容中藏着幾分不懷好意,目光不自覺地掠過秦可卿豐滿的身姿,擺着頭意有所指地道:“若要我說,你也需有所表示才是,否則我就不說!”
秦可卿捕捉到他那熾熱的眼神,瞬間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突然,她的臉頰飛上兩朵紅雲,羞澀地低下了頭。
同時手指不自覺地加大了力度,狠狠在賈蓉的手臂上捏了一下。
這是秦可卿少有的動手,是特意在懲罰賈蓉胡亂說話。
瑞珠還在一旁,賈蓉竟把話說得如此直白。
秦可卿心中既羞又惱,即便賈蓉痛呼出聲,她也未有半點心軟,反倒恨不得再加重幾分力道,好好給他個教訓,讓他日後不敢再如此放肆。
“哎喲!”賈蓉吃痛之下,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慘叫。
随即更是迅速後退,與秦可卿保持了一段安全距離。雙眼圓瞪,帶着幾分不成樣的責備,冷聲質問道,“你...你這是何意?莫非真要謀殺親夫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