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趙姨娘,趙國基家的不敢想象他們家的生活會如何。
或許,他們會像賈府中的其他下等仆人一樣。
每日爲生計奔波,吃飽穿暖都成奢望。
無論多麽努力,隻能勉強維持生計,苟延殘喘。
但是現在,這一切都因爲趙姨娘的存在而變得不同起來。
又或者可以說是,因爲賈環的崛起而變得不再一樣。
他們畢竟是奴仆出身,對于如何安慰人并不擅長。
趙國基家的雖然心細如發,卻也不知如何開。
趙國基作爲大男人,更是拙于言辭。
至于他們的兒子趙槐,就更是不用提...
因此隻有趙國基家的用手帕,輕輕拭去趙姨娘臉上的淚痕。
趙姨娘感受到妯娌的關懷,心中湧起一陣暖意。
等看到趙國基家的爲她擦拭淚水,當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同時不忘将手帕拿着,輕聲道:“我自己來就好。”
趙姨娘回過神,也收回了凝望賈環的目光。
趙國基家的見狀,也沒有繼續,而是将手帕遞到趙姨娘的手中、
“嗨~讓你們看笑話了。”
趙姨娘擦完臉頰上的淚痕,想到自己剛剛的失态,有些難爲情說道。
“咱們都是自家人,無需說這等客氣話。”趙國基家的輕輕搖頭,非常認真道。
話音剛落,恰逢賈迎春自那邊端款步而來。
隻見她步履輕盈,面容溫婉,臉上挂着淺淺的笑容,甚是溫柔可人。
趙姨娘見狀,心中微微一顫,未曾料到賈迎春會在此刻到來。
忽地,她有些手足無措,慌亂浮現在臉上。
與此同時,急忙以手輕撫臉頰,生怕臉上殘留着未消散的淚痕。
趙國基家的眼尖,隻是一眼就洞穿了趙姨娘的心思,就又将手帕遞了過去。
趙姨娘忙再次輕輕擦了擦臉,慌亂的心方才稍微安定了些。
賈迎春漫步走了進來。
緊随其後,賈探春、賈惜春、薛寶钗等人也相繼到來。
賈迎春笑靥如花,主動開口說話,語氣中巧妙地揉雜了幾分讨好與親昵。
“姨太太,三弟已經遠去,咱們回府吧?”
這話一出,道出了她走進來地目的,其就是想與趙姨娘一起回府。
賈環現在出息了,成爲了賈府衆人不能在忽視的存在。
趙姨娘自然也是如此。
賈迎春受過賈環很多的照拂,兩人之間的關系早已超越普通的姐妹情誼。
至少賈環待她,要遠比賈琏待她要好得多。
哪怕是她的父親,也沒有賈環待她好。
因此她來這裏主動向趙姨娘打招呼,是正常不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誰待她好,她都記在心裏,也會默默地記着他的好。
至于那一聲“姨太太”,是賈迎春有意爲之。
既是對趙姨娘身份提升的認可,也是對她個人情感的一種細膩表達。
盡管在榮禧堂時,賈母已下令将趙姨娘提爲二房,但是此事尚未正式昭告,衆人表面上仍習慣性地稱她爲姨娘。
賈迎春這一聲“姨太太”,無疑是對趙姨娘心靈的一次溫柔撫慰。
可以說這一聲稱呼,相當于直接叫到了趙姨娘的心坎上。
趙姨娘聽後,嘴角不由自主地高高翹起,喜悅之情如泉湧般溢滿心間,難以自抑。
她的心瞬間被無數個絢爛的小太陽照亮,溫暖而光明。
嘴角的笑容,如同盛開的花朵,無論如何也壓抑不住,綻放出無盡的滿足。
趙姨娘心中洋溢着滿滿的喜悅,賈迎春也是笑逐顔開。
兩人之間的氛圍溫馨而和諧。
隻是聽着這樣的誇贊,趙姨娘的身體不自覺地輕輕左右扭動,顯露出一絲忸怩與羞澀,仿佛是少女般的心态,在這突如其來的幸福和滿足面前,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遲疑了片刻,終是有些忸怩開口道:“二姑娘,真是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賈迎春聞言,連忙搖了搖頭,神色誠懇地道:“姨太太可千萬别這麽說,您或許現在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對您羨慕不已呢。”
趙姨娘心裏暖洋洋的 ,但是更有點不好意思。
賈迎春這話其實說得沒錯。
有一個高中狀元的兒子,趙姨娘不知道得有多少人羨慕呢!
賈迎春繼續說道:“今日過後,不知道多少人惦記着三弟,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上咱們府裏提親呢!姨太太着今後呀,也可以好好享清福咯!”
趙姨娘聽着誇贊的話語,嘴角止不住地上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
其實賈環沒高中狀元的時候,趙姨娘就已經感受到了好日子的到來。
府中上下對她的态度,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那些對她冷眼相待的人,如今都紛紛轉變了态度。
主動與她攀談,言語中充滿了敬意與羨慕。
甚至連起初對她愛搭不理的薛姨媽,也主動上門找她聊天。
這些轉變,可以說讓她心中充滿了感慨。
現如今賈環又高中狀元,這種客套與尊敬更加上一個台階。
狀元啊!
文曲星下凡,光芒萬丈!
就連府中的最高權威賈母,也不得不給予高度的尊重與認可。
而這位文曲星,竟是她的親生骨肉。
想到這裏,趙姨娘的眼神中閃爍着難以掩飾的得意與驕傲。
現在賈迎春走過來,親切地稱呼自己爲“姨太太”,言辭間充滿了誇贊。
使得她越看賈迎春就愈順眼,就跟看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
賈迎春與趙姨娘聊得熱火朝天之際,王熙鳳在一旁眯起眼睛打量着。
隻見她嘴角微微下撇,心中情不自禁生出了一絲疑惑。
總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麽。
至于是什麽,她一下也想不起來。
王熙鳳的目光,随之緊盯上賈迎春,試圖從她身上找出端倪。
突然整個人一激靈,終于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話說這烘托氛圍、說場面話和恭維的角色,不是一直都由她來扮演嗎!
怎麽這二姑娘,今日到底怎麽回事?
不僅搶了她的風頭,而且把她的活給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