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心中冷笑連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決定給給這個平日裏作威作福的大伯一次深刻的教訓。
“倒也沒什麽什麽大事,隻是大伯說到底拿了人家五千兩銀子,這銀子必須要全數拿出來。而且單是把五千兩還給人家,可能人家不會就此罷手,賠禮道歉的銀子怕是少不了。”
賈環這話一出口,廳堂裏衆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賈母以爲會是什麽苛刻得近乎無理的條件,畢竟孫紹祖一事可大可小,哪知道賈環隻是要銀子,頓時讓她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松了些許。
在賈母心中,别說隻是要銀子,哪怕需要付出更爲苛刻的代價,她都不會猶豫半分。隻要能讓孫紹祖罷手,一切都好說。否則一旦孫紹祖不肯罷休,就極有可能失去李青鋒這個優秀的孫女婿。要知道,李青鋒可是探花郎,每三年才能出一個,就賈府現在每況愈下的狀況,賈迎春能嫁給李青鋒,絕對算得上是高攀中的高攀。這等良緣,去哪裏找也不可能再找的出來第二個。
賈母想到此處,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笃定道:“拿,這個銀子必須拿出來。”
話語中充滿了毋庸置疑,仿佛這是一道不可違抗的聖旨。
賈母說罷,微微側過頭,目光如炬地盯着賈赦,眼神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嚴厲,大聲道:“老大,你聽到了沒有,五千兩銀子,你必須一分不少的全部拿出來。”
賈母的聲音在廳堂中回蕩,帶着一種威嚴與壓迫感向賈赦壓去。
賈原本還帶着一絲僥幸,此刻聽到賈母的話,整個人立時僵住。
這個時候,賈環又繼續道:“除了要拿出五千兩,至少需要再拿出五千兩來給人家賠禮道歉。這個銀子必不可少!”
賈環的聲音不大,話語卻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廳堂中炸開了鍋。
“什麽!”賈赦倒吸了一口冷氣,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腦門。隻見他瞬間從地上跳了起來,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直直的盯着賈環,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憤怒。
沒有片刻的遲疑,滿臉不敢置信地追問道:“環哥兒,你說什麽?你說我不僅要拿出五千兩銀子,還要再多拿出五千兩銀子作賠禮道歉?”
賈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懷疑賈環是不是在危言聳聽,或者是想要他多掏出五千兩銀子,從而偷偷吃下這筆銀子。
再說從孫紹祖那裏得來的五千兩銀子,他早就揮霍一空,拿去買了古玩字畫和在外面花天酒地。
如今别說多拿出五千兩銀子,就是單單要他拿出孫紹祖的五千兩,他都拿不出來。
想到此處,賈赦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其他人聽到賈環的話,也是深吸了一口氣。拿出一萬兩銀子,這對于現如今的賈府來說,絕對算得上一筆大開銷。
廳堂裏頓時響起了一陣輕微的嘀咕聲,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滿是猶豫與擔憂。
顯然,他們第一反應是不拿,因爲不就是一個孫紹祖嗎?不拿錢賠禮道歉,對方又能如何?難道他還敢跟我們賈府作對不成?
在他們心中,賈府依舊是鍾鳴鼎食之家,孫紹祖不過是個小小的武将,能奈他們何?
這種想法,在場多數人認同。
雖然他們都有這種想法,但是他們也不會開口,因爲這筆銀子不是他們出,跟他們沒有半點關系。不過邢夫人此刻可謂是一臉苦澀,臉色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誰讓賈赦是她的丈夫呢!
現在賈赦出了事,就相當于她出了事,反正就是不可能獨善其身。尤其是多出的五千兩銀子,絕對會在他們身上出,到時候她絕對逃不掉要出一份。
邢夫人心中暗自叫苦,卻又無可奈何,隻能默默地站在一旁,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絕望。
賈琏臉色也不是很好看,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憂慮。
賈赦再怎麽樣也是他的父親,現在父親出了這樣的事情,他的心情能好才怪。
而且他在心中埋怨賈赦平日裏的所作所爲,卻又不能不管不顧,隻能在一旁幹着急。
要說大房這邊,也就王熙鳳心态好一點。面對賈環說的一萬兩銀子,她根本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就好像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一樣。
賈環長歎了一口氣,憂心忡忡道:“大伯,現在隻是要您拿出銀子,這已經是最低的條件了,而且就算拿出一萬兩銀子,我也不敢保證一定能把這件事處理好,當然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盡量把這件事情完美解決,也希望大家能夠引以爲戒!”
賈環的話雖然誠懇,但賈赦根本聽不進去。
“我沒錢!”賈赦兩手一攤,直接擺爛式坦白。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絲無賴與倔強,心中想的是:我沒錢,我看你怎麽讓我拿錢。
賈赦平日裏本就是個貪财好色之人,如今要他拿出這麽多銀子,簡直比要了他的命還難受。
賈環看着賈赦耍無賴的模樣,心中暗暗冷笑,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看了賈母一眼。
其實賈環早就知道賈赦會是這樣的反應,要是憑借三言兩語就能讓賈赦拿錢的話,那對方就不是賈赦了。
賈母坐在主位上,微微皺了皺眉頭,稍作思索,便直接道:“原來的五千兩銀子,你必須一分不少的拿出來,至于多出來的五千兩銀子,大房這邊出三千兩,二房這邊出兩千兩。”
這話一出,氣氛頓時就炸了。
王夫人有些不服氣道:“母親,我們二房又沒有做錯什麽,爲什麽要掏這二兩銀子?”
其實王夫人早就想開口說話了,隻是苦于沒有理由開口,才一直閉口不談。
現在因爲賈赦的事要他們二房拿錢,她心中自然是不服氣的。
“憑什麽?”賈母目光如炬,用力瞪了王夫人一眼,眼神中滿是威嚴與不滿,顯然很不滿意她問的問題。
賈母雖然年事已高,但氣勢絲毫不減。
“你問我憑什麽?就憑我們是一個家族,就憑他是你兄長。老二你來說,這個銀子你出還是不出?”賈母索性不去看王夫人,而是看向了自己的二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