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告訴你們的,我···我··”
鄭光遠原本是好意告知,卻沒想到人卻哭了,頓時有些尴尬的解釋起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小胖子有些不悅:“鄭光遠你道什麽歉!你好心告訴他還有問題了?男子漢大丈夫動不動就哭哭啼啼,惡不惡心?”
他和齊顯是年後一起來的學堂,都過去半年了兩人始終玩不到一起。
還沒和醜蛋能玩的來呢!
小胖子的話讓學堂霎時一靜,齊顯的哭聲都頓住了。
他擦了擦眼淚,臉色漲紅的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哭的,我...我實在是忍不住。”
頓了一下,他像是鼓足了勇氣似的,“我家裏很窮……又是三代單傳,家中的成年男丁隻有爺爺和我爹兩人,這幾年因爲我爺爺身體不好,我爹已經連續兩年去服徭役了,去年去挖河道,回來差點丢了半條命,身子到現在都還沒養好,我剛才聽了有些急,這才沒忍住。”
“我知道我性格不好,以後我會改的,你們..别生我氣。”
齊顯平日裏就有些自卑,所以自然表現的畏畏縮縮,說話也不多,生怕露了怯。
這次小胖子的話讓他知道,自己再不解釋隻怕要在同窗眼中落下一個差勁的印象,要是被他爹和爺爺知道了,肯定很失望,這才顧不上難堪開口解釋。
“那也沒什麽好哭的,不想讓你爹去,花錢買不就行了!你家還能讀的起書,總不至于窮的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吧?”
連他家下人都能拿出幾兩銀子來呢。
齊顯摳着衣角,讷讷的說:“我爹娘賣了姐姐才送我來讀書的,因爲他們不想讓我跟他們一樣……”
其他人全都沉默了,他們年紀小,家中都有兄弟姐妹,齊顯爹娘的舉動他們能理解但不認同,卻說不出什麽。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呂大勝吃驚地看着他:“你家這麽窮嗎?那我借給你吧,我有錢!”
說着他去翻自己的荷包,打算拿銀子給他。
齊顯慌忙擺手,“我不借!還不起的……”
王學洲心裏惦記着别的,他看着鄭光遠問到,“光遠兄,你知道這次要去哪服徭役,具體是做什麽的,去多久嗎?”
鄭光遠有些沉重的說:“今年好像要去臨興鎮修橋,具體去多久沒有聽說,而且今年的免役錢漲了,得五兩。”
修橋,五兩。
這些話就像是兩座大山壓在了趙行和齊顯的心裏。
“修橋啊···”
王學洲喃喃自語。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鋪路無屍骸··’雖然隻是一個類比句,但也證明修橋這事一個不慎确實是屍骨無存。
尤其是做什麽都需要人力的現在,修橋不僅要扛石材、木材這種重物,還要下水掏淤泥,如果合橋時再出個什麽意外,死個把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學堂裏面隻有他們三人的家人要去服徭役。
鄭光遠家中行醫,有點錢也有關系,就算今年漲了二兩銀子問題也不大。
夏千裏的父親是在别人鋪子裏做掌櫃,銀錢上也寬松。
呂大勝家裏是大地主,每年光他們家上繳的地稅就占了整個白山縣的三分之一,所以自然是有免服徭役的特權,壓根兒不用爲這個問題所擔心。
真正發愁的隻有他們三人。
周夫子進來的時候感覺到學堂裏氣氛不對,不動聲色的觀察了一下,發現不是幾個學生互相鬧矛盾,也就按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