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明明說了送燈籠出城的是個老頭。
王慶可以僞裝。
但人身上的傷,卻是無法僞裝的。
搖鈴身上沒傷,就說明,她不是跟着燈籠被帶出城的。
她想到這點後,又回到了事情最初點。
搖鈴是在第一樓門口被拐的。
謝煜反應很快,第一時間就封鎖了城門,盤查了所有的往來的百姓,卻都沒找到人。
就佐證了她的猜測,當時人還在城裏。
第一次搜查的搜查,因第一樓的特殊性,搜的不是特别細。
等到霍懷瑾親自帶人去搜時,已經晚了。
人已經被轉移了。
另外,霍懷瑾在搖鈴聞到了屬于第一樓的特殊熏香,夢裏看花。
這才将第一樓與此事徹底聯系上。
……
宋安越眸色複雜的看着眼前人。
“是的,所有的姑娘被帶回後,都會先養在第一樓中,然後供人挑選。”
而那些被送來當燈籠材料的姑娘,都是被人玩死後,才送來的。
有的身上甚至找不到一塊好肉。
他需要費很大的功夫,才能将皮子給打磨好。
這也是爲何他打磨的皮質光滑的沒有一絲紋路。
山裏的那個密室,其實就是一個供人玩樂的地方。
他和王慶,都隻是處理“廢料”的人。
他比王慶高一級,能得到點好東西。
另外,王慶更喜歡器官,比如眼珠子、心髒之類的。
“再多的,我也就不知道了。我隻是個工具人,那些人就是要幹什麽,也不會告訴我的。”
喬爲初壓下心底翻騰的情緒,黑着臉站起身,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了。
霍懷瑾在門外候着。
她出來,見他愣了一下。
“你來了。”
霍懷瑾擡手,猶豫了一會,還是落在她的肩頭輕輕撫了撫。
“我會将此事處理好的。”
喬爲初扯了一下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
“我想去看看搖鈴。”
霍懷瑾低低應了一聲。
“我讓羽落陪你。”
喬爲張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無力的點了點頭,擡腳離開。
羽落從暗處走出。
霍懷瑾沉聲:“照顧好她。”
羽落低聲應下,轉身快步追上,悄然跟在喬爲初身後。
祠堂。
謝煜和一個年輕人正在讨論着什麽,看着似乎很激烈,謝煜手不停的比劃着。
喬爲初走近,聽他們兩人辨了一堆醫理、藥理。
聽不懂。
她轉眸掃了一圈祠堂裏躺着的人。
搖鈴被安排了最裏面。
其他的姑娘都被清洗過了面頰,換了衣服。
一眼看去,她們就如睡着般,面色祥和。若不是有的面上還有傷,大約會給她一種這是初中女寝的錯覺。
她咬唇,壓下心裏翻湧的情緒,揚聲喚謝煜。
謝煜一怔。
兩人說話聲戛然而止,屋内靜了一瞬。
謝煜轉頭。
“啊?你什麽時候來的?”
喬爲初:“在你們說該用鸩毒還是以針刺引毒的時候。”
謝煜面上尴尬閃了閃,幹笑兩聲,将身側人拉過。
“這是我師兄,楊鶴。他恰好在這附近,我發信号找人幫忙,他看到就過來了。”
喬爲初:“嗯。你不是有解毒辦法嗎?怎麽還沒開始?”
謝煜歎氣:“那方法太過痛苦了。這裏中毒的多是姑娘,我們一一号過脈,體質都不太好。
我怕她們挨熬不住,想找出一個沒那麽痛苦的辦法。這正一師兄在讨論。”
喬爲初側眸又看了眼沉睡的姑娘們。
“她們都中了同樣的毒嗎?”
謝煜點頭。
“嗯。有的時間快到了。最短的隻有兩日了。”
若今天讨論不出好的辦法,他們就隻有按照原來的辦法來動手了。
喬爲初輕輕點點頭,示意他們繼續,自己轉身走到搖鈴身邊,握着她的手坐下,盯着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
“喔喔喔——”
嘹亮的打鳴聲,穿破雲層,将寂靜打破。
喬爲初被驚的猛地睜開眼坐起身。
隻是,身子還沒醒,起到半路,搖晃的又跌回了床上。
後背砸的微微有點疼。
她懵了會,擡手揉揉眼睛。
發現自己是睡在床上的。
她怎麽想都想不起,自己是怎麽到床上來的。
忽的,門外傳來幾聲很輕的敲門聲。
她回神,出聲回應。
屋外傳來一個比較冷沉的女聲。
“喬姑娘,您醒了嗎?要起床了嗎?”
陌生的女聲,讓喬爲初愣了一下,接着翻身起來,趿拉着鞋子去開門。
門開。
她先看到門外的胸口,下意識的仰頭。
羽落恰好低頭。
四目相對。
兩人眸裏閃過相似的驚訝。
喬爲初:好高。
再看。
骨相也好看。
羽落長相清俊,有幾分雌雄莫辨的味道,眉宇間浮着幾分英氣,氣質幹淨利落。
羽落則是又一次感慨。
喬姑娘真的好小。
昨天她在人睡着後,将其抱到了這屋子休息,起身的一瞬,她甚至感覺不到懷中的重量,還沒有她的大刀重。
喬爲初眨眨眼。
“你是羽落嗎?”
羽落回神,微微躬了躬身。
“是的,屬下羽落。大人讓屬下來看看你醒了嗎?竈上留有早餐,您要起床了嗎?”
喬爲初拉了拉衣角,歪頭朝外看了眼。
“現在什麽時辰了?”
羽落:“快到午時了。”
喬爲初臉一紅。
睡那麽久的嗎?
這會回想,她昨天好像天還沒黑就睡着了。
“那個,你等我一下,我換個衣服,就來。”
羽落颔首。
喬爲初慌慌張張的跑回屋裏,飛快的換了衣服,頭發攏起,紮了個高馬尾就跑了出來了。
羽落見她的發型,與自己的有些相似,但看着有些淩亂,手指不由有點發癢。
喬爲初沒注意到她的反應,帶了一把将門關上。
“我們現在去哪?霍懷瑾在哪?”
羽落攥拳,壓着自己。
“王爺帶人查封了第一樓。又查出了點東西,這會在都城裏。他吩咐屬下跟着你。做什麽由你安排。”
頭發紮的有點緊,喬爲初不舒服的抓了抓腦袋。
“你吃過了嗎?你要吃過了,我們就先去謝煜那看看。”
羽落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開口道:“喬姑娘,屬下幫你重新梳一下頭發吧?”
喬爲初驚訝的頓了一下腳步。
“啊?!很亂嗎?”
羽落勾了一下唇,沒說話。
喬爲初也知道自己紮頭發的手藝。
以前她一直都是闆寸,這來了後,說最不适應的就是這頭發了。
亂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