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下了床,匆匆洗漱完,吃了早點,正要出門上班,手機響了,是張秋燕的電話。
陳常山接起,即聽到張秋燕的聲音,“在家嗎?”
陳常山道,“在,正要去上班。”
張秋燕沉默片刻,“你先在家等我,我有事和你談。”
電話挂掉。
陳常山坐回到沙發上,該來的還是來了,聽張秋燕的口氣,應該不是什麽好消息。
但他的心已平靜,可以接受一切。
十幾分鍾後,屋門被敲響。
陳常山起身打開屋門。
張秋燕站在門外。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門,陳常山道,“吃早點了嗎,我這有面包。”
張秋燕道,“吃了,我們坐下聊會兒吧。”
陳常山點點頭,給張秋燕倒杯水,兩人相對坐下。
屋内靜了一會兒,張秋燕道,“昨天的會開得很晚,快到淩晨才結束,縣裏主要領導幾乎都參加了。
會議結束後,我本來想給你打電話,但考慮時間實在太晚了,你肯定已經休息,就沒有打。
這次下鄉,你确實辛苦了,應該好好睡一覺。”
陳常山笑笑,“昨晚我确實睡得不錯。”
張秋燕也笑笑,“那就好。”
屋裏再次陷入沉靜。
陳常山打破沉靜,“張局,有什麽話你就說吧,什麽樣的結果我都能接受。
不就是開除嗎,離開體制,我也餓不死。”
“沒那麽嚴重。”張秋燕接過話,“昨天的會議就兩個議題,第一個議題就是馬家溝的事情,既然鄉裏和百達都同意繼續遵照當初的協議執行,當初簽署用工協議,是李書記提出的,協議繼續執行,李書記保住了面子,牛縣長保住了人,大家各有所得,也就沒有分歧了,這個議題很快就通過了。
關鍵是第二個議題,會上争執的很激烈。”
張秋燕頓頓。
“關于我?”陳常山道。
張秋燕應聲對。
陳常山一笑,“我還真沒想到,我一個股級幹部,還是代理主任,居然會讓縣裏領導争執激烈。”
張秋燕道,“關于你的事,會前,我特意和李書記做了溝通,李書記當時就表示,我在會上講述你的問題時,可淡化處理。
最後他再提議,對你的處分是口頭批評教育,最多延長你幾個月的轉正期。
這件事就過去了。
可我也沒想到會議中間發生了意外。”
“意外?”陳常山一愣。
張秋燕點點頭,“不知道是誰給劉文昌送了一份協調會的現場錄音。”
“劉海的爸爸?”陳常山問。
張秋燕應聲是,“本來昨晚的會議不需要他參加,結果他中途帶着錄音到場,當場播放了錄音。
錄音經過剪輯,主要了保留你說的那些話,劉文昌以這些話大作文章,說作爲縣裏委派的下鄉幹部,卻在停職期間,擅闖會場。
對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公職人員如果不予以嚴厲處分,将會有更多年輕幹部效仿,由此帶壞整個田海縣的幹部隊伍。
他雖然是在扣帽子,但你說的那些話,也确實被抓住了把柄。
劉文昌一鬧,我也沒辦法再淡化了,隻能如實把協調會的情況講了。
常山,對不起。”
陳常山一笑,“不用說對不起,這是我自己作的,我接受結果。”
兩人目光相對。
陳常山道,“我一會兒就去局裏把離職手續辦了,反正是要走了,與其被開除,還不如自己先走。”
陳常山剛要拿水杯。
張秋燕按住他的手,“我剛才說了沒那麽嚴重。”
兩人目光再次相對。
陳常山道,“劉文昌不是要對我嚴厲處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