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輕咳聲,“你可以去旅遊。”
“我不喜歡一個人旅遊。”王玉茹否定的很幹脆。
“你可以去看你妹妹,她是學生,更需要照顧。”陳常山又找出别的理由。
“她已經是大學生了,不需要我照顧,隻需要我給她轉錢就行,昨天我已經轉給她兩千塊錢。”王玉茹掏出手機,把轉賬記錄展示給陳常山,“你還有理由讓我走?”
陳常山剛要回應,王玉茹已自問自答,“你說一萬條理由,我也不會走,我就是要留下照顧你。”
王玉茹口氣雖輕,但态度堅決。
陳常山無奈點點頭,“好吧,但你不能在這留宿。”
王玉茹輕哼聲,“都停職了,還想這麽多。”
“因爲停職了,才想的多。”陳常山道。
兩人對視片刻,王玉茹點點頭,“行,我去洗水果。”
說完,王玉茹轉身進了廚房,陳常山聽着廚房裏嘩嘩水聲,搖搖頭,廚房裏又傳出王玉茹柔柔的聲音,“那兩條華子,是我特意給你買的,你打開抽吧。
我知道你們男人心情不好就愛抽煙,抽煙沒關系,但要抽點好煙,抽差煙會把身體抽壞的。
抽完,我再給你買。”
陳常山走到茶幾前,拿起華子,王玉茹作爲一個普通科員,收入不算高,還要供妹妹上學。
她自己平時花錢從不大手大腳。
現在看着這兩條華子,陳常山再也沒有理由讓王玉茹離開。
陳常山取出一盒華子,回到卧室,點上一支,繼續對着電腦屏出神。
王玉茹端着一盤水果進來,“滿屋都是煙味,你真沒少抽煙。”
陳常山應聲是。
王玉茹把水果盤放到桌上,看看電腦屏,“寫什麽呢?這麽費心思。”
陳常山又抽口煙道,“檢查,犯錯誤了就得寫檢查,不寫檢查,就得永遠被停職。”
王玉茹輕嗯聲,“你在綜合辦一直寫材料,連組織部的人都誇你材料寫的好。
寫份檢查應該不難吧。”
陳常山搖搖頭,“難,這是我工作以來最難寫的一份材料,估計煙把這屋熏黃了,我也寫不出來。
太難了。”
陳常山苦笑聲,把手裏煙重重按滅,立刻又準備點第二支。
王玉茹攔住他,“待會兒再抽吧。”
陳常山看向她。
王玉茹也看着他,“我不是心疼煙,抽完了,我還可以給你買,但你這樣一支接一支抽,會把身體抽壞的。
吃個水果吧。”
王玉茹把一個桃遞向他。
陳常山接過桃。
王玉茹笑道,“吃吧。可甜呢。”
陳常山咬口,确實甜,鮮嫩的桃汁潤入身體,心情似乎也好了些。
王玉茹輕聲道,“我知道你爲什麽寫不出來,不是你不會寫,是你根本不認爲自己犯了錯。
寫違心的東西,肯定很難寫。”
陳常山點點頭,沒錯。
王玉茹接着道,“我聽馬局說,縣裏停你的職,是因爲你在會上說了不恰當的話。你能和我說說,你當時到底說了什麽嗎?
也許我能幫你理一下思路。”
王玉茹柔柔的聲音像鮮嫩的桃汁一樣沁入陳常山心中。
陳常山突然感覺,接到被停職的通知後,雖然他的情緒能保持平靜,但他内心還是不服,認爲自己被停得冤。
他内心想找個人傾訴,把自己的憤懑都傾訴出來。
即使對方不給于任何回應,隻是靜靜聽他傾訴就可以。
張秋燕雖然理解他,但他又不想讓張秋燕看到自己的脆弱。
王玉茹柔柔的聲音又輕輕而至,“常山,你就說吧,不管你說什麽,我都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