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打火機放下。”一聲厲喝傳進辦公室内。

女人和員工一起順聲看。

陳常山快步走進辦公室。

“你？！”女人頓驚。

陳常山點點頭，“沒想到吧，我們這快就又見面了。”

女人退後兩步，“你一直跟着我，你想幹什麽？别再往前走，再往前走，我就把這點了。”

女人又拿起張紙對準打火機。

陳常山輕笑聲，“楊長林騙了你，你想發洩來錯了地方，也用錯了方式，尋釁滋事加上縱火，你知道判多年嗎？”

女人也聲輕笑，“少吓唬我，我不怕。”

陳常山輕嗯聲，“女人喪失理智，真是很可怕，什麽都不在乎，你進去以後，緻遠公司就徹底是楊長林的了。

他想喜歡哪個女人就可以喜歡哪個女人。

他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

身陷囹圄的你根本沒辦法阻攔他。

你既然這麽無私，願意毀掉自己，成全别人。

那我不攔着。

點吧，你随便點。”

“這。”兩個員工剛要說話。

陳常山一擺手，“别攔着她，讓她随便點。柳總那，我幫你們解釋，我叫陳常山，是柳總的朋友，柳總不會怪你們的。”

“原來您就是陳鄉長，您來我們就踏實了。”兩員工又驚又喜。

陳常山朝兩員工笑笑，又看向女人，“點吧。”

女人盯着陳常山看了幾秒，當啷，打火機掉落，雙手捂面，淚如泉湧。

“陳鄉長，她怎麽了？”一員工慌問。

陳常山道，“沒事，讓她哭一會兒，麻煩你們給倒杯熱水。”

員工立刻倒杯熱水遞給陳常山。

陳常山拿着水杯到了女人面前，“哭累了，就喝一口。”

女人撩開眼前的長發看向陳常山。

陳常山也看着她，“我和楊長林談不攏，但我認爲咱倆能談攏。

選擇毀掉，成全别人的方式肯定是最蠢的。

我在隔壁會客室等你，你想好了，可以去會客室找我。”

陳常山把水杯放到桌上，轉身到了兩員工面前，“你們忙你們的，不用打擾她，讓她自己想想。”

兩員工點點頭。

陳常山出了辦公室，在隔壁會客室坐下，點支煙，看着窗外的夜色，靜靜等待。

一支煙抽完，女人推門進來，在陳常山對面坐下，啪，也點支煙，女士香煙淡淡的薄荷味飄到陳常山面前

女人娴熟得彈下煙灰，“你想怎麽聊？”

陳常山道，“先做個自我介紹吧，我的身份你已經知道了，我還不知你貴姓。”

“于莎莎，緻遠公司副總。”女人道。

陳常山點點頭，“怪不得脾氣這麽大，原來也不是一般人。

明人不說暗話，我先表明我的态度，我不希望緻遠公司進入馬家溝園區。

我和楊長林兩次見面，都是照顧牛縣長的面子。”

于莎莎輕嗯聲，“謝謝陳鄉長直言不諱，我也喜歡直來直去，按陳鄉長的意思，即使緻遠提供了書面材料，也進不了園區。”

陳常山沒否認，“對，規則不是一條，是一系列，楊市長确實是我無法企及的，但我也沒想借此事讨好楊市長，我隻想守住園區的現狀，讓它成功開業，順利運營。

隻要我在鄉長任上一天，這個原則就不可能改變。”

于莎莎不屑道，“說得挺高大上，其實後面全是私貨，你不想讓緻遠進入園區的真正原因，是怕楊長林鸠占鵲巢，毀了你攀龍附鳳的機會吧。

真沒想到一個小鄉長也能把手裏一點權力用到這個程度。”

于莎莎伸出小拇指，對着陳常山掐了一下。

陳常山表情未變，淡淡道，“于總，剛才你哭的時候，我挺同情你。

現在我認爲你是咎由自取。

你應該哭得更慘點，才能學會怎麽和别人聊天。

你待着吧，我走了。

想點火你随便點，沒人攔着你。”

丢下話，陳常山起身就要往外走。

于莎莎立刻也起身擋住陳常山，“你這話什麽意思？不說清你不能走。”

陳常山目光一垂，看到于莎莎手腕上的紋身，“混過社會？”

于莎莎冷冷反問，“知道還問？”

陳常山輕笑聲，“混過社會不算資本，混得好才算資本，想混得好靠什麽，靠這個？”陳常山指指于莎莎手腕上的紋身，不屑一笑，“屁用不頂。”

“靠的是這個。”陳常山又指指自己的腦袋，“你連話都聽不明白，怪不得除了自毀，你想不到更聰明的招數。”

“你在羞辱我。”于莎莎揚手就要抽陳常山耳光。

陳常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于莎莎想掙脫，卻如同被虎鉗夾住，根本無法掙脫。

陳常山淩厲如刀的目光同時也刺向她，“我從上高中開始，就在社會上闖蕩，高中三年，大學四年，整整七年，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紋龍紋虎不過是給自己壯膽，沒什麽了不起。

真正的大哥大姐，身上不會有這些累贅，即使年少輕狂不懂事，紋了，成哥成姐後，也不會再露出來，因爲沒有必要了。

于莎莎，你離成哥成姐還遠着呢。

在田海，你還是本分一點好。

小心一個錯誤，你就離不開田海。”

陳常山甩開于莎莎的手腕，于莎莎晃晃手腕，眼裏的刁蠻消失，“你當鄉長的也混過社會？”

陳常山道，“我那是大學，社會大學，想當好鄉長，先要了解這個社會，這是必修課。”

于莎莎頓頓，“怪不得你和江城其它鄉鎮幹部不一樣，有股社會氣。”

陳常山一笑，“你總算說對了一句話，下次咱們再聊，用腦子，别用手，用手在我這不管用。”

說完，陳常山繞開于莎莎走向屋門，剛到門前，身後傳來于莎莎的聲音，“陳鄉長，我支持你的原則。”

陳常山停下，沒回頭。

于莎莎接着道，“其實我也不希望緻遠公司進入園區，但楊長林堅持要進入，我也沒辦法，隻能跟着他來。

現在知道了陳鄉長的态度，我心裏有底了。”

陳常山回身看向于莎莎。

于莎莎也看着陳常山，“我保證我是在用腦子說話。”

陳常山一笑，“聽出來了。”

于莎莎也笑了，“那我們接着聊？”

陳常山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