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讓丁雨薇不要說話，然後接起電話，“李書記，我在縣裏。好，我馬上過去。”

挂掉電話，陳常山道，“李書記要見我，我得趕緊過去。”

丁雨薇立刻應聲好，邊爲陳常山拿外衣邊道，“常山，我爸那些東西真不用拿？”

陳常山道，“不用拿，李書記見我的事，你不要和你父母說，你心裏有數就行。”

丁雨薇點點頭，明白。

陳常山穿好外衣，匆匆走了。

丁雨薇站在窗前，看着陳常山上車離開，回頭再看眼放在牆角的禮品盒，一笑，搖搖頭，“爸，你真是瞎操心。”

陳常山趕到古韻茶樓，一下車，就想起上次和李正海在這裏喝茶的情景，五年了，茶樓還是同樣的茶樓，古街還是那條古街。

但月光卻已不是五年前的月光，物是人非。

陳常山感歎一聲，進了茶樓。

還是五年前那個雅間，陳常山敲開門，李正海正站在窗前觀賞夜景。

陳常山輕叫聲，“李書記。”

李正海依舊看着窗外，“常山，過來坐吧。”

陳常山到了李正海身後，“李書記，您在賞月？”

李正海道，“以前天天在縣裏待着，沒感覺田海的月色有什麽不同。

現在要走了，才感覺田海的月光很美。”

陳常山道，“那是因爲舍不得，您爲田海傾注了太多心血了。”

李正海回身看向陳常山，笑道，“常山，你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陳常山也笑應，“李書記，我說的是實話。”

李正海一揮手，“好，今天我們就都說實話，坐吧。”

李正海先坐下。

陳常山坐到他對面。

李正海指指茶桶，“喝什麽茶？”

陳常山道，“我喝什麽都行，我對茶沒講究。”

“都五年了，你陳常山還是這個習慣。”李正海笑道。

陳常山也笑應，“确實沒改，估計再有五年，我也改不了。”

兩人都笑了。

李正海拿起一罐普洱，“那就喝這個，還是五年前的口味。”

陳常山立刻應聲行，起身接過茶桶，“李書記，我來沏茶。”

李正海點點頭。

很快茶沏好，陳常山爲兩人倒上茶，李正海喝口茶，滿意點點頭，“确實還是五年前的口味。常山，你也嘗嘗。”

陳常山喝口茶，“是。”

李正海放下茶杯，“樓沒變，景沒變，茶的味道也沒變，就是人變了。

常山，五年前，我們在這裏喝茶的時候，你還沒結婚，現在都做父親了。

我聽孫主任說你們夫妻過得很恩愛，當初讓你和丁雨薇在一起，雖然是孫主任保的媒，但是我逼着你陳常山必須答應。

如果你們夫妻沒過好，我就欠你陳常山一筆賬。”

陳常山忙回應，“李書記，您千萬别這麽說，我知道您當初都是爲我好，事實也确實如此。

我能有今天，最應該感謝的就是您。

您永遠不欠我的，是我欠您。”

李正海指指陳常山，“剛才咱們不是說好了嗎，今天就說實話，你怎麽也和别人一樣，說這些虛頭巴腦。”

“我。”陳常山剛要解釋，李正海一擺手，“是我剛才煽情了，這不怪你，但是常山，這五年，看你各方面都不錯，我真的很高興。”

李正海說的是實話。

陳常山也情難自抑，“謝謝李書記，聽到您要走，我心裏立刻空空落落，本來我應該向您當面道賀，可是。”

李正海打斷他的話，“我理解，又不是外人，湊那個熱鬧幹嘛。”

一句話将陳常山與李正海的關系拉近，顯示出在李正海心中，陳常山與别人的位置完全不同。

李正海接着道，“常山，這五年你磨煉的不錯，鄉長書記都幹得有聲有色，鄉裏經濟也是越來越好。

下一步你有什麽打算？”

四目相對。

陳常山道，“李書記，我聽您的安排。”

李正海一笑，“我的安排就是不能讓你常山再躺在安樂窩裏，要繼續給你壓擔子，你怕不怕呀？”

傻子都能聽出，李正海是要在臨走前，把陳常山提起來，人走茶涼，現在不提，再提就難了。

陳常山自然能聽出來，脫口而出，“不怕。”

李正海滿意點點頭，“我知道你陳常山就不怕壓擔子。田海的特色經濟雖然發展起來了，但這不是終點，我們還要保持住，并要想辦法持續提高。

這就要把敢想敢幹，又有實際工作經驗的年輕幹部放到該放的崗位上。

縣裏主管經濟的梁副縣長年齡大了，市裏對他另有安排，下一步全縣的經濟發展就要落在你身上，你有沒有信心幹好？”

李正海的話實際已經挑明讓陳常山接梁副縣長的班。

陳常山立刻感覺心裏忽悠一下，想起當初柳眉的話，兩三後，田海必出一個陳縣長，雖然時間拖後一些，但柳眉的話還是驗證了。

正科到副處這是質的飛躍，别說用五年，就是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這個圈子裏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也得不到這個飛躍。

這是他自己拼出來的，也是李正海一手把他拉上來的，李正海臨走之前，還不忘拉他一把。

這是真真真實實的貴人。

陳常山端起茶杯，“李書記，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我也不知道我現在該說什麽。

我隻能說我絕不辜負您的信任，定把新的工作幹好。”

陳常山将杯中茶一飲而盡。

李正海重重道聲好。

陳常山回到家裏，丁雨薇還在等着陳常山，陳常山一進門，丁雨薇就迎上來，“常山，和李書記聊得怎麽樣？”

陳常山笑應，“挺好。”

“挺好？”丁雨薇愣愣，“不會是李書記要帶你走吧，也去玉龍區？

那你離家更遠了。

咱們還得兩地分居？”

丁雨薇鼓鼓嘴。

陳常山笑着，“你猜錯了，我不去玉龍區，相反咱們兩地分居的日子，很快就要結束了。”

“結束?”丁雨薇一愣。

陳常山點點頭。

“哪個部門？”丁雨薇追問。

“你猜？”陳常山反問。

丁雨薇想了一會兒，“我還是給你熱洗澡水去吧，你忙乎一天，洗個熱水澡解解乏。”

丁雨薇剛要轉身，陳常山拽着她，“你怎麽不猜了？”

丁雨薇道，“猜不出來，你工作的事，你又不讓我多問，我幹脆就不猜了。

隻要你好好的，去哪個部門都行。”

看着丁雨薇溫良柔順的樣子，陳常山的心不禁一動，本來不适合提前透漏的消息，陳常山決定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