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正準備給丁雨薇打電話，提醒她選保姆人品最重要，電話先響了。

來電是秦山的手機号，陳常山立刻接起，“秦總。”

秦山道，“陳縣長，萬主任送來的投标書，我收到了，萬主任也把你的話轉達了。

但我還是有點糊塗，這家明海既然是市裏企業，他們想攬工程，公司派人過來投标就可以，幹嘛還要讓陳縣長轉一手？

這裏邊是不有什麽講究？”

陳常山一笑，“沒講究，秦總該怎麽來就怎麽來，按程序規章辦，不用考慮我這。”

秦山沉默片刻，、“這明海公司是不是和市裏某位領導有關系？我在其它地區以前遇到過這種事。”

陳常山心想，秦山果然是老江湖，“是和市裏某位領導有點關系，所以才通過我轉了一手。

不過這肯定不會影響項目的正常招标，秦總隻管按程序規則招标就行。

市裏這邊，我來處理。”

秦山頓頓，“這肯定會讓陳縣長爲難。”

陳常山道，“隻要秦總能選一個合适的公司把萬悅城保質保量建好，我這就不爲難。

我相信秦總能把好這一關。

其它的事，秦總不用擔心。”

秦山重重應聲好，“有陳縣長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肯定把招标這關把好。”

陳常山也重重道聲好。

信任通過話筒傳遞到兩人心中。

電話挂了，又有人敲門來向陳常山彙報工作，随後就是不斷的工作，保姆的事被陳常山遺忘在腦後。

一天的工作結束，陳常山回到家，天又已經黑了，丫丫獨坐在客廳看電視。

聽到開門聲，廚房裏傳出馮娟的聲音，“雨薇回來了？”

“是我爸爸。媽媽還沒回來。”丫丫跑到陳常山面前。

陳常山把丫丫抱起，進了廚房，馮娟正在做飯，“我以爲是雨薇回來了，常山，你先歇會兒，飯一會兒就做好。”

陳常山道，“媽，雨薇又加班？”

馮娟邊切菜邊道，“本來她今天能準點下班，快下班前突然有個會，她剛上任，領導安排她的工作，她不好意思推，隻能又留下來開會。”

陳常山輕嗯聲。

馮娟手裏的菜刀停了，看向陳常山，“常山，我知道你也很忙，回家想吃口熱乎飯。

雨薇不是不想回來做，是她。”

陳常山接過話，“媽，我理解，我沒怨言，就是辛苦您了。”

馮娟笑應，“隻要你們都好好的，我辛苦點沒關系，這兩天，我正在辦退休手續，下個月就能正式退休。

到時家裏事就不用你們操心了。”

“退休？”陳常山一愣，“您不會是爲了我們，要提前退休吧？”

“我到年齡了，不信你算算。”馮娟笑應。

陳常山一算，果然馮娟到了退休年齡，時間過得真快呀，再看看馮娟，雖然在離婚的事上，馮娟一直保持樂觀的心态。

但離婚的事還是對她心理造成了沖擊，白頭發明顯多了，臉上也有了老年斑。

按馮娟以前的計劃，退休後要天天跳廣場舞，周遊全國，充實度過自己的晚年生活。

結果事與願違，馮娟退休後又要爲女兒的家事操勞。

陳常山頓有愧意，“媽，退休是好事，您退休後，還按您原定的安排每天去跳廣場舞，去旅遊。

家裏的事，我和雨薇已經商量好了，雇個保姆就行，不能讓您再爲我們操勞。”

馮娟道，“雇保姆的事，雨薇也和我說了，我不反對你們雇保姆。

可是保姆總不如自己家人放心，尤其你倆的工作性質，必須找個信得過才行。

否則說不定就會出亂子。

就算你們雇了保姆，家裏事我也得替你們操心。”

陳常山笑道，“選保姆，人品肯定是第一位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陳常山抱着丫丫回到客廳，丫丫繼續看電視，陳常山眼睛看着電視，心卻随着廚房裏有節奏的切菜聲一起一浮。

本以爲丁雨薇升職是好事，沒想到好事還有另一面，讓馮娟更加受累。

結婚幾年來，那盞一直等他歸家的燈火就這樣被一個副部長的職位熄滅了。

再點亮，不知什麽時候？

陳常山看向窗戶，有些怅然若失。

吃完飯，又等了半天，丁雨薇才回來。

馮娟立刻上前問，“吃了嗎？”

丁雨薇道，“吃了。”

馮娟抽抽鼻子，“你還喝酒了？”

丁雨薇解釋道，“今天是市裏宣傳部的人下來，開完會，大家吃完飯就喝了點酒。

都是市裏領導，我不喝不合适。”

馮娟皺皺眉，“雨薇，你想進步，媽和常山都支持你，可是咱們畢竟是女人，家對女人永遠是第一位的。

工作重要，家也不能不顧，能早回來盡量早回來，飯桌上能不喝酒就别喝酒。

飯桌上，女人喝醉了讓人笑話。”

丁雨薇打斷馮娟的話，“媽，您說的我都知道，我吃完飯就往回趕。

今天的會我想推可實在推不開，我剛任職，領導布置下來，我不能不辦吧。

部裏的工作和你們當老師不一樣，你們講完課就沒事了，我得全局統籌。”

馮娟被頂的無語。

陳常山忙過來打圓場，一番勸慰後，馮娟把丫丫哄睡後，走了。

陳常山倒杯茶遞給丁雨薇，“雨薇，喝完酒喝點茶容易醒酒。”

丁雨薇接過茶杯，看向陳常山，“常山，我今天真是準備按時回來，下班前，我連晚上做什麽菜都想好了，不信你看我手機。”

丁雨薇放下茶杯就要拿手機。

陳常山道，“不用看了，我相信，搞宣傳就是這樣，突發性任務比較多。

特别你剛上來，又是部裏最年輕的任職幹部，承擔的事情肯定也比其他人多。

這我深有體驗，我能理解。

媽剛才的意思是希望你不要太累，是爲你好，爲咱們家好。”

丁雨薇點點頭，“我知道媽是好意，我當上這個副部長後，最先辛苦的就是媽。

看着她辛苦的樣子，我也心疼。

可工作擺在眼前，我也沒辦法。”

丁雨薇又把工作挂在了嘴上，陳常山不禁輕歎聲。

丁雨薇疑惑問，“常山，你歎什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