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良應聲是,“陳縣長現在還沒有完全改變對我的看法,如果陳縣長現在就知道保姆是我介紹的,他肯定會不接受,我想改善與陳縣長關系的希望也就不可能實現了。”
孫良苦巴巴看着萬玉明。
萬玉明沉默片刻,點點頭,“我明白了,那就先不說,等保姆在陳縣長家幹好了,再說。”
孫良連聲道,“謝謝萬主任。”
萬玉明搖搖頭,“不用謝。”
孫良走了。
萬玉明拿起手機,重新看看保姆的資料,不禁輕歎,這個孫良還真是會找機會。
但再想想孫良剛才扶着腰艱難挪步的樣子,萬玉明又不禁心生同情,夾縫中的小人物不好幹啊。
孫良想到這一招應該也是無奈之舉。
有自己和丁雨薇兩層把關,孫良介紹的保姆應該不會有問題。
這個保姆從資料看,素質也确實不錯,中午到了保姆家裏,再好好了解了解。
萬玉明把手機放下,
陳常山一天都在忙,把保姆的事交代萬玉明後,他就不再想了,也沒時間想。
下午,陳常山和幾個鄉鎮負責人談完工作,外邊又響起敲門聲。
陳常山說聲請進。
秦山推門進來。
陳常山立刻站起身,“是秦總,快過來坐。”
秦山到了桌前坐下,陳常山又給秦山倒杯水,也坐下道,“秦總是來和我談招标的事。”
秦山應聲是,“投标已經結束了,我們項目組也把所有投标企業的資料審核完了。
我特意來向陳縣長彙報審核情況。
不及時向陳縣長彙報,我們項目組下一步工作就沒法進行。”
秦山說的是客氣話,但也是實話,項目組想把工作順利推進,必須有縣裏的有力支持,陳常山的支持尤爲關鍵。
陳常山笑道,“我今天也一直想去見秦總,奈何手裏雜事太多,實在抽不出時間,秦總來得正好。”
陳常山指指桌上文件。
秦山也笑道,“我知道陳縣長忙,所以就不用陳縣長去我那了,我來向陳縣長彙報。”
兩人都笑了。
陳常山道,“那就請秦總給我講講吧。”
秦山點點頭,開始向陳常山講述所有投标公司的審核情況。
陳常山邊聽邊記,不愧是萬悅公司的項目,投标情況非常好,不僅有秦州的公司,還有外地的公司,特别是那兩家全國知名的大公司,聽起來就提氣。
等秦山講完,陳常山輕輕把筆放下,“秦總是不還少提一家公司?”
秦山道,“是,江城的明海公司,這次投标,江城隻有明海一家公司遞交了标書。還是陳縣長安排萬主任親自送到我那的。”
陳常山點點頭,“對,明海的情況怎麽樣?符合标準嗎?”
秦山喝口水,欲言又止。
陳常山遞給他支煙,又點上,“秦總有什麽話盡管說。”
秦山看看陳常山,“陳縣長是想要人情還是我們心目中的萬悅城?”
陳常山脫口而出,“當然是後者,我相信秦總和我一樣。”
秦山點點頭,“陳縣長的回答和我想得一樣,那我就實話實說,其實從招标公告發布後不久,我就開始産生一個疑問,爲什麽沒有江城本土公司來投标?
萬悅城在其它地區建設中,這種現象也出現過。
原因隻有兩個,本地區的公司認爲實力不夠,競争不過那些全國性的大公司,投标了最後也是白忙乎,所以就不參與了。
這是正常原因。
第二個原因就屬于不正常原因。”
秦山頓頓。
陳常山示意秦山接着講。
秦山接着道,“第二個原因是本土公司雖然實力不濟,但也有參與的欲望,不管結果如何,都先把标書遞上,除非。”
秦山又頓頓。
陳常山不禁急道,“秦總,咱們之間的關系你有話盡管直說,不用吞吞吐吐。”
秦山重重應聲好,“除非本土所有公司都受到了某種威脅,不允許它們投标,它們連參與的念頭都不敢有。”
陳常山立刻接過話,“秦總的意思是?”
秦山拿出手機,調出一張圖片,放到陳常山面前,“陳縣長請自己看吧。”
陳常山拿起手機一看,臉色頓變,這是一個微信群的聊天截圖。
陳常山看完截圖,再次看向秦山。
秦山道,“這是江城建築企業一個行業群,招标公告發布後,有人就在群裏公然威脅不允許江城任何一家建築企業投标萬悅城項目,誰敢投标,以後企業就别想在江城生存。”
陳常山再看看手機,時間顯示,聊天時間确實是在招标公告發布的當天。
“秦總,你爲什麽不早把這截圖給我?”
秦山道,“我也是剛收到這個截圖,而且是别人匿名發給我的,對方還說這在他們行業已經都知道,但沒人敢對外說。
對方本來也想一直保持沉默,但意外聽到明海公司遞交了标書,而且項目組還接受了,才實在忍不住把這個截圖發給我。
對方表示類似的截圖還有,比這話更狠的,他沒發。
我認爲這不是小事,看完截圖後,就特意來見陳縣長。”
陳常山點點頭,确實不是小事,“威脅的話是明海公司人說的?
截圖上是網名,看不出來。”
秦山道,“截圖上确實看不出來,對方給我發截圖時,我也問過他,對方沒有回應,應該還是害怕。
但根據我的判斷,江城應該隻有明海公司敢在群裏這樣威脅其它企業,其它企業還默認這種威脅。
這不是我最擔心的,我擔心的是。”
秦山又重重抽口煙。
陳常山道,“秦總請講。”
秦山把煙按滅,依舊看着陳常山道,“陳縣長如果迫于人情,或者某種壓力讓我們項目組必須把工程給明海公司。
這樣的截圖就不會再隐秘發送,很可能公之于衆,那對項目不利,對陳縣長肯定也會不利。
而且用這種陰暗手段威脅同行的公司也肯定不能保證建築質量,萬悅城在建設過程中肯定會出問題,即使勉強建成了,将來萬悅城的質量安全也存在風險。
我作爲項目負責人,我必須對項目負責,我不希望這樣的事發生。
如果我改變不了,那我隻能向公司提出調離。
招标的事就由陳縣長和新的項目負責人協商吧。”
秦山往椅背一靠,臉上是不願同流合污的決絕,兩道擡頭紋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