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也看着萬玉明道，“有什麽話說。”

萬玉明道，“陳縣長，我剛才完全按你的意思給楊長林打了電話，一字沒拉。”

陳常山點點頭，“那就對了。”

“楊長林直接在手機裏罵了髒話。”萬玉明道。

陳常山淡淡嗯聲，“還有嗎？”

看着陳常山平靜的樣子，萬玉明心中疑惑，“沒有了。”

陳常山依然淡淡嗯聲，“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對了，你和白小霞聯系一下，看她身邊有沒有靠譜的保姆。

白小霞爲人精明，又是女同志，你倆都看對人的肯定錯不了。”

陳常山特意把你倆說得很重。

萬玉明頓覺陳常山還是信任他，忙道，“陳縣長和我想到一塊了，我昨天也是認爲讓白鄉長和張書記在花田鄉選一個保姆最合适。

結果孫良突然介入，把我的思路就打亂了。

真是。”

萬玉明又面露懊悔。

陳常山一笑，“好了，過去的事不提了。”

萬玉明也笑應，“我回辦公室就給白鄉長打電話，幹脆我今天親自去趟花田鄉。”

“不能影響工作。”陳常山道。

“不會的，我先和白鄉長聯系完，中午休息去。”萬玉明急于将功補過，陳常山也不再阻攔他，“隻要不影響工作，你自己決定。”

萬玉明帶着笑走了，這次他心裏終于徹底放松了。

陳常山拿起手機，把剩下的電子資料看完，然後繼續忙自己的工作。

不一會兒，門又被敲響，是下邊局的負責人來向陳常山請示工作。

陳常山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節奏中。

外邊突然響起喧嘩聲，“楊總，陳縣長辦公室現在有人，你先去我辦公室坐會兒。”萬玉明的聲音。

“少扯淡，市府我也随便進，他陳常山不就是一個副縣長嗎，有什麽了不起。

閃開!”是楊長林怒喝的聲音。

哐當。

門開了。

陳常山出現在門内。

樓道裏瞬間安靜。

萬玉明和楊長林停止糾纏，一起看向陳常山。

衆多目光也一起看向陳常山。

陳常山看着楊長林淡淡道，“楊總，什麽事這麽着急，十幾分鍾都等不了。”

楊長林一晃腦袋，正要往陳常山面前走，萬玉明忙拽住他。

楊長林又朝萬玉明道，“姓萬的，你給我撒手。”

陳常山朝萬玉明示意，“撒手。”

萬玉明松開楊長林。

楊長林氣勢洶洶到了陳常山面前，脖子一梗，“姓陳的，你少裝糊塗，我爲什麽急，你不知道嗎？

你交代萬玉明在電話裏說了什麽，你忘了嗎?

你不就是個縣長嗎，還是副的，你有什麽了不起。

和我玩套路玩橫兒的，我楊長林不吃你這一套。

我今天來就是讓你給我道歉的。”

陳常山一笑。

“你笑什麽？”楊長林瞪眼問。

陳常山道，“楊總，那些話是我讓萬玉明說得，道歉我肯定沒有，你要是還想談就進我辦公室談，别影響别人辦公。

不想談，你就從哪來回哪去，我陳常山不陪你鬧。”

丢下話，陳常山轉身進了辦公室。

楊長林被晾在原地。

衆人又都看向楊長林。

萬玉明立刻上來打圓場，“楊總，既然陳縣長請你進辦公室談了，你就進去吧。

在走廊裏鬧一來鬧不出結果，二來對你和你父親的形象也不好。”

楊長林哼聲，也進了陳常山辦公室。

萬玉明立刻讓走廊裏的人都回去辦公，别再看了。

楊長林到了陳常山對面，直接拉張椅子坐下。

“想談了？”陳常山問。

楊長林又冷哼聲。

陳常山示意局負責人先回去，工作下午再接着彙報。

局負責人忙起身走了。

辦公室裏隻剩陳常山和楊長林兩人。

陳常山拉開抽屜，取出文件袋放在楊長林面前，“物歸原主。”

楊長林冷笑聲，“陳常山，你真是有點過分了，在江城和我演戲，我幫你把事辦了，前天來找你，你又和我玩文字遊戲。

爲了項目，我都認了。

可你轉臉就把我的标書退了，還在電話裏讓萬玉明說難聽話。

你是不以爲你手裏有斷破錄音，我楊長林就得向你認慫.

你現在就到市局和紀委告我，你看看他們會不會重啓調查。

你若不去，你是孫子！”

啪！

楊長林拍桌而起，一指陳常山。

楊長林精心梳理的背頭由于震動，兩縷頭發掉落在額頭兩邊，像隻憤怒的螃蟹。

陳常山面色平靜，“看來那天楊總從我這離開後，沒少忙乎，有人給楊總吃了定心丸，楊總才對重啓調查不害怕了。”

楊長林哼笑聲，“陳常山，算你聰明，确實有人給我吃了定心丸，你想查我楊長林還沒那個本事。

重啓調查，不是你陳常山一句話，靠着手裏那點破玩意就能啓動。

真若是啓動了，倒黴的不僅是我楊長林，那些扶你上位的人也得倒黴。

本來就是場交換。

你陳常山得了便宜，就沒資格賣乖，我說對了吧？”

楊長林目光不錯看着陳常山。

陳常山一笑，“楊總果然是得到了高人指點。”

楊長林又聲冷哼，“不要以爲這圈子裏隻有你陳縣長聰明。

你能有今天都是衆人扶持的結果，包括我楊長林也幫了你。

我現在也不求陳縣長徹底回報我。

但我也絕不能白幫。

明海可以退出萬悅城競标，但萬悅城的工程必須有明海一份，明海沒建過大型項目，這個理由我認。

蓋不成樓，各項建材總能讓明海提供吧。

陳縣長若是連這個也不答應，那咱們真的隻有徹底翻臉了。”

楊長林把話挑明，捋捋頭發，重新坐下，啪，點支雪茄，傲然看着陳常山。

陳常山也看着他，“楊總想當總供應商。”

楊長林點點頭，“沒錯，陳縣長千萬别說辦不到，我能說出來，我就知道陳縣長肯定能辦到。”

陳常山又一笑，“我若真辦不到呢？”

楊長林臉色立變，兩縷頭發重新垂下，“我建議陳縣長說話前先想想後果。”

陳常山接上話，“後果就是你是楊市長的公子，我辦不到就是得罪了楊市長。

我若真被穿了小鞋，那我也不用考慮後果了，反正已經無路可走，就大家一起倒黴吧。

不過我建議楊總先打個電話，問問指點你的高人，看他願不願意陪你一起倒黴。”

陳常山拿起座機話筒遞向楊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