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達笑應，“等陳縣長。”

“等我？”陳常山愣愣。

馬達點點頭。

旁邊正巧有個小會議室，陳常山一指會議室，“我們進裏邊談吧。”

兩人進了會議室，兩人相對坐下，馬達遞給陳常山支煙，自己也點上道，“剛才我聽秦總說明海被退标了。”

陳常山應聲是，“不符合條件肯定退标，馬局對此有異議？”

馬達立刻搖頭，“沒有，萬悅城這麽大的項目，招标肯定要按規章來。

但明海是馬占文的公司，馬占文又和市裏楊家有着不尋常的關系，明海很多項目都是通過楊家得到的。

這在市裏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這次把明海的标書直接退了，連招标會都不讓參加，明海在江城應該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楊家能同意嗎?”

馬達面露憂色。

陳常山一笑，“楊家已經同意了，上午楊長林在我辦公室親自把标書拿走。”

“真的？”馬達不敢相信。

陳常山笑應，“馬局，我還能騙你嗎，外圍的事你不用擔心，由我撐着呢。

你隻負責配合秦總把招标會開好，爲咱們萬悅城選一家真正有實力，靠譜的建築企業。

把萬悅城的這一步再走紮實。”

陳常山的情緒感染了馬達，馬達臉上的憂色瞬間消失，“要想跑的快，全靠車頭帶。

有陳縣長這番話我就踏實了。

陳縣長就放心吧，萬悅城是我工作的最後一站，這比我家裏的事還重要，我肯定會配合秦總爲萬悅城選一個真正有實力，靠譜的建築企業。”

陳常山重重應聲好。

開完會，已臨近下班時間，秦山請陳常山三人留下吃飯，陳常山還惦記家裏的事，婉拒了。

最終馬達和萬玉明留下吃飯，飯桌上順便再商讨一下招标會的細節。

陳常山離開項目組，先到了丫丫的幼兒園，幼兒園還沒放學，陳常山又給馮娟打了個電話。

馮娟還在學校，正準備下班。

陳常山立刻開車又到了馮娟的學校，很快看到馮娟從校門裏出來，陳常山下車，喊聲媽。

馮娟快步到了近前，“電話裏我都說了，你工作忙不用來接我，丫丫我去接就行，你還非過來一趟。

這多耽誤你工作。”

陳常山笑應，“媽，我工作上的事都處理完了，我今天是特意來接你和丫丫的。

上車吧。”

兩人上了車。

馮娟看看表，“這個點兒，丫丫還沒放園。”

陳常山點點頭，“正好我和媽說幾句話。”

“什麽話？”馮娟看向陳常山。

陳常山道，“媽，你的退休辦的怎麽樣？”

“學校人事在辦，應該快批下來了，下個月退休肯定沒問題。

教了一輩子書，沒退休前，有時候會覺得教煩了，可真要退休時，卻又舍不得學校和班裏那些孩子了。

這幾天總想在學校裏多待一會兒。

看着那些課桌，講台，一草一木都是回憶。”

馮娟看向校園大門，眼中全是留戀，“可沒有人能在講台上一直站在，總有離開的那一天。

人生就是從一個場景換到另一個場景。

這都是安排好的，不能勉強。”

馮娟又聲長歎。

陳常山點點頭，“媽，那您下一個場景準備怎麽過？”

馮娟收回目光，笑道，“當然是幫你們看孩子，操持家，我今天想了一天，那個馮玲玲我總覺得不踏實。

反正這幾個月内，不能讓她接送丫丫。

也不能讓她單獨帶丫丫出去。”

馮娟眼中又恢複了警惕。

陳常山道，“媽，您判斷的太準确了，馮玲玲确實不是善類，她已經不再咱們家幹了，上午就辭職走了。

她的真名叫曹霞。”

陳常山打開手機，遞向馮娟。

馮娟拿過手機看完，頓驚，“我的天，太可怕了，這就是引狼入室啊。”

陳常山點點頭，“媽，幸虧您及時感覺到馮玲玲的不正常，否則真會出大事。”

馮娟依舊心有餘悸，“那現在？”

陳常山道，“事我已經處理完了，也讓花田鄉的白鄉長幫我介紹了一個新保姆。

今晚白鄉長就把人帶到咱們家，到時您和雨薇再看看，合适就留下。”

馮娟沉默片刻，“常山，還是别雇保姆了，外人終究不如自己家人放心。

反正我就要退休了，還是我幫你們。”

陳常山打斷馮娟的話，“媽，您以前設計的退休後場景不是爲兒女繼續操勞，是享受自己的晚年生活，跳跳廣場舞，全國乃至國外到處走一走。

這個場景是已經安排好的。”

馮娟一笑，“不是情況變了嗎。你當了常務副縣長，雨薇也當了副部長，你倆工作都更忙了。

家裏事就忙不過來。

這個時候，我這當媽的不幫你們，誰幫你們。

如果家裏事拖累了你們的工作，我就是去再好的地方旅遊，心裏也不踏實。

旅遊的事，還是等丫丫大點再說吧。

旅遊又不頂吃頂喝，那些地方不去，也沒關系。”

黃昏的陽光灑入車内，甯願委屈自己，也要成全兒女的無私母愛在馮娟眼中閃動，讓陳常山感到既溫暖又心酸。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車内靜了一會兒，陳常山拿起手機，點開。

滴。

馮娟的手機響了一聲。

馮娟拿起手機一看，頓愣，“常山，你幹嘛給我轉一萬塊錢，媽不缺錢。

我把錢退給你。”

陳常山攔住她，“媽，這錢您必須收下，今天沒有您，就出大事了。”

馮娟道，“丫丫是我外孫女，我疼她和錢沒關系。”

陳常山道，“我知道，您心疼我們，我們也心疼您，我們全家都希望您退休後每一天都過得快樂幸福。

您的快樂健康對我們兒女來說很重要。

我肯定會爲家裏選個合适的保姆，這一萬您也也一定要收下，等您對家裏事放心了，就按您原來的計劃出去走走，真正過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您的晚年快樂了，我們作爲兒女心裏也同樣踏實了。”

陳常山不禁哽咽。

馮娟也眼眶濕潤，“常山，當初媽沒看錯你，這錢媽收下了，媽聽你的，等保姆的事安頓好了，媽就出去走走。”

晚霞灑滿車内，真的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