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進了食堂，食堂正到了開飯時間，幾個窗口同時打開，學生排着隊打飯。
陳常山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學生時代。
陳常山站到一隊學生後邊，環顧眼四周，食堂基本還保留着曾經的樣子，食堂很大，排隊的學生也很多，聽口音大多都是鄉鎮口音。
食堂收拾的到是窗明幾淨，幹幹淨淨，感覺環境還不錯。
但是沒看到一個老師。
陳常山不禁心生疑惑，他上學時，老師和學生都在這裏打飯吃飯。
陳常山問前邊的學生，“同學，老師不在這吃飯啊？”
學生看看陳常山，“你是裝修隊的吧?第一次來我們這吃飯？”
陳常山笑應是，“我今天剛來。”
學生道，“怪不得呢，這是學生食堂，老師有自己的職工食堂，就在旁邊。”
陳常山點點頭，“原來如此，那飯一樣嗎？”
“老師和學生能一樣嗎？”學生反問，“你也不動腦筋想想。”
陳常山笑笑，“那就是不一樣。”
學生剛要回應，旁邊同伴一拽他，“快排你的隊吧，和他說啥呀，小心被教導員聽到了，處分你。”
學生立刻不再搭理陳常山。
陳常山也不再問。
隊伍緩緩向前。
啪！
突然前邊傳來托盤拍在窗沿上的聲音，接着是一個學生的不滿，“你們自己看看這飯還能吃嗎，寡淡無味就算了，裏邊還有石子，我牙差點硌掉。”
衆人立刻看向窗口。
一個男學生正朝窗口裏廚師抱怨。
廚師是個胖子，膘肥體壯，滿臉橫肉，手裏拿着大勺，不屑道，“怎麽不能吃？你是來上學的，還是來混吃喝？
學習不怎麽樣，挑事挺有能耐。
愛吃不吃，不吃走人，别影響别人打飯。”
“你怎麽說話呢。”學生也怒了，“你飯做得不好，還不允許我們說啊，我們到是不想吃你的飯。
可你既不允許我們點外賣，也不允許我們自己做，連家裏送飯都不行。
你讓我們怎麽吃。
就得花錢吃你這豬食！”
學生的不滿引起連鎖反應，立刻其他學生跟着附和，“是。”
當啷！
廚師将手裏的飯勺扔進鍋裏，氣勢洶洶從廚房裏出來，一指學生，“你敢說我做的飯是豬食，我看你是想反天。”
“你的飯有問題，我就要說。”學生也不甘示弱。
“我讓你說。”廚師一把薅住學生的衣領。
“範廚師要打人了。”有人喊道，食堂立刻亂作一團。
“怎麽回事？”尤金快步從食堂外跑進來，到了學生和廚師近前。
廚師立刻松開學生，惡人先告狀，“尤主任，他沒事找事，說食堂的飯是豬食，帶頭鬧事。”
“尤主任，我。”學生剛要辯解，尤金臉一沉，“你說沒說過這話。”
“我。”學生被尤金的氣勢吓住了。
其他學生也不敢再出聲。
“我問你呢，說話！不要以爲不說話就能逃避，食堂有監控，你若再不說，我就讓人調監控，那性質就不一樣了。”尤金加重語氣，指指牆角的監控。
學生頭一低，“說了，可我。”
尤金打斷他的話，“這話是一個學生該說的嗎，一點素質都沒有，還帶頭鬧事，你學的東西都學到哪去了。
還想不想繼續在這上學？
你是哪個班的，叫什麽名字？”
學生忙道，“想，我剛才說錯了，尤主任，我好不容易考到一中，我爸媽還盼我考上大學呢。
剛才的話我再也不說了，您别處分我。”
尤金哼聲。
食堂了靜了幾秒，尤金道，“看你認錯态度還不錯，這次就算了，給範師傅道個歉，繼續吃飯吧。
下不爲例，記住了嗎？”
學生點點頭，看向廚師。
廚師在一旁面露得意。
學生一咬牙，剛要走向廚師道歉，身後傳來聲音，“他不用道歉，他說的沒錯，這飯就是像豬食。”
衆人立刻順聲看去，陳常山拿着學生剛才放在窗沿的托盤，走向尤金。
衆人皆愣。
站在人群外圍觀的馬有福衆人更愣，一工人道，“馬隊，這不是你剛才帶來的那個工人嗎。
這小子吃錯藥了吧，敢在一中和尤主任這麽說話。”
馬有福也是一臉蒙圈，嘴裏嘀咕，“我讓這小子别惹事别惹事，這小子還是給我惹事了。
這是他裝大尾巴狼的地方嗎。
他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幹啥的。
我的把他拽回來。”
馬有福剛要上前，工人忙拽住他，“馬隊，晚了，現在過去你必定吃瓜撈，咱們就當沒看到算了。
回頭再和尤主任解釋。”
馬有福歎聲氣，隻能這樣。
此刻，陳常山已站到了尤金面前。
尤金看着陳常山，“你不是裝修隊的人嗎，幹好你的活兒就行了，瞎湊什麽熱鬧，不想幹了？”
陳常山反問，“你貴姓？”
尤金還沒答話，廚師脖子一梗，“他是校辦尤主任，你們馬隊也得聽尤主任的。
你不想丢飯碗，就按尤主任說的該幹嘛幹嘛去，這沒你的事？”
陳常山一笑，“校辦主任，官還不小，又管食堂，又管裝修，可惜管不到我，馬隊也管不到我。
剛才這位同學說得沒錯，飯就是像豬食，不信，尤主任自己嘗嘗。”
陳常山把托盤遞向尤金。
“你還來勁了。”廚師剛要上前，尤金攔住他，再次看看陳常山，口氣變軟，“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是嗎？”陳常山笑問。
尤金點點頭，又皺皺眉，“可他不可能穿這一身。這？”
話音剛落。
萬玉明從外邊擠進來，“出什麽事了？
中年男子立刻看向萬玉明，脫口而出，“你不會是萬主任吧？”
萬玉明看眼陳常山。
陳常山點點頭。
萬玉明道，“是。”
尤金重重一拍自己額頭，哎呦我的媽呀，“那這位就是。”
陳常山打斷他的話，“尤主任，食堂有辦公室嗎？”
尤金忙道，“有，樓上就是。”
陳常山點點頭，“行，咱們上樓談，這飯我得拿上，我還沒吃呢。”
丢下話，陳常山拿着托盤出了人群。
萬玉明立刻跟上。
尤金僵在原地。
廚師上前小心問，“萬主任，那人到底誰呀？”
尤金一晃腦袋，“這你就别問了，我趕緊上去，你趕緊把飯重做。重做！”
尤金連說兩遍重做，慌慌張張出了人群，奔向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