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利發見李海路沒答話，忙問，“李局，你到底怎麽想的？”
李海路深吸口氣，“王局，你認爲董局的面子重要還是陳縣長的面子重要？”
王利發脫口而出，“當然是陳縣長的面子重要。”
李海路道，“既然你知道那還打什麽招呼，查處藍歌公司是陳縣長親自來下的指示，董局有什麽想法，事後，就讓他自己找陳縣長說吧。
你我不背這個鍋。
關鍵背不起。”
噹噹！
李海路重重敲了兩下桌子。
王利發應聲是，“可是還有王縣長。”
李海路輕笑聲，“咱們不歸王縣長管，咱們兩個局的工作沒有義務向王縣長彙報。
另外從上次薛明的歡迎儀式上，到這次夏書記和牛縣長在會上親自爲陳縣長辟謠，你就沒看出什麽端倪嗎？”
“端倪？”王利發眯眼想想，“陳縣長應該是田海下一任縣長的接班人。”
李海路輕嗯聲，“到時能不能接任，現在誰也說不準，但現在勢頭是這樣。
你我這個年齡，哪也去不了了，隻能留在田海安心幹。
能不能安心，其實就看這次。”
兩人目光一碰，彼此心照不宣。
王利發立刻掏出手機，“我現在就給局裏打電話，下午由我親自帶隊進駐藍歌公司，一定要把藍歌違法違規的問題查清楚。”
李海路點點頭。
此刻，陳常山已經在回縣府的路上，陳常山道，“萬主任，馬亮的電話你留下了？”
萬玉明道，“留下了，我也把我的電話留給他，告訴他在藍歌公司拖欠他費用的事上，如果他再遇到什麽問題，可以随時給我打電話。”
陳常山點點頭。
萬玉明看眼陳常山，“陳縣長，藍歌公司與文化局打斷骨頭連着筋，真要嚴查藍歌公司，肯定會驚動文化局，甚至王縣長。”
陳常山沒答話，隻是看着窗外。
萬玉明也不敢再說，專心開車。
車快到縣府，陳常山道，“萬主任，你一定聽過牽一發動全身這個詞吧？”
萬玉明笑應，“當然聽過。”
陳常山依舊看着窗外道，“查藍歌公司就是要牽一發而動全身。”
萬玉明秒懂。
陳常山也不再說。
車平穩開進縣府大院。
陳常山兩人回到辦公室，還沒到上班時間，萬玉明拿來些熟食，兩人簡單吃完午飯，休息一會兒，上班時間就到了。
王文清給陳常山打來電話，提醒陳常山别忘了三點的會。
陳常山笑應，忘不了。
電話剛挂掉，李海路又給陳常山打來電話，告訴陳常山，他們兩個局的人員已經按照指示準備好了，他和王利發親自帶隊正将前往藍歌公司。
出發前，請示陳縣長還有什麽指示？
陳常山道，“藍歌公司是不已經知道你們要過去？”
李海路忙道，“不知道，中午的會議内容，我和王局沒有向任何人吐露，也沒事先通知藍歌公司。
隻有出其不意，才能查到最真實的問題。”
陳常山笑應，“好，你們就按出其不意的方式先做準備，什麽時候出發，等我電話。”
“這。”李海路稍稍一頓，“我和王局随時聽候陳縣長的指示。”
電話挂了，陳常山又笑笑，他現在突然想看場貓戲老鼠的遊戲。
距離三點還差五分鍾，陳常山走進會場，會場内已經坐滿，王文清也已經到了。
兩人相視一笑，陳常山在主位坐下。
王文清看看表，“馮局，人都到齊了嗎？”
馮源掃眼會場，“到齊了。”
王文清看向陳常山，“陳縣長，那咱們就開會吧。”
陳常山點點頭。
馮源作爲主持人，先請王文清講開這次會的意義。
王文清輕輕嗓子，煞有介事講起，首先王文清講明爲什麽這次會議不在教育局，而在縣府開，因爲改變田海教育面貌是縣委縣政府下的重大決定，一中又是整個教改的樣闆，所以對一中包括二中校領導班子的調換，也是經過縣委縣政府領導反複斟酌研究後的結果，說明了縣委縣政府對教改的重視。
所以這個會放在縣府開更合适。
講完第一點，王文清又說了些套話，會議進入第二個流程。
由馮源宣讀了一中二中校領導班子調換的具體人員，宣讀前，馮源也表示這次調換也是依照縣裏定下的教改方向，通過多方考量，遵循量才适用的原則，最終定下的調換人選。
人選确定前，也和調換人員做了充分溝通，每位人員都表現了很好的大局觀，願意爲了田海教育面貌的改變，服從縣裏的安排，并在新的崗位上繼續發光發熱，爲田海教育面貌改變做好自己。
馮源宣讀完調換人員名單。
王文清環顧眼會場，“大家對名單有有沒有異議？”
衆人互相看看，沒有異議。
王文清點點頭，“那就請一中二中的兩位新校長分别講講你們對新崗位的工作思路。
劉校長先請吧。”
王文清話音剛落，範錦雲站起身，“王縣長，我能先說幾句嗎？”
衆人都一愣。
王文清皺皺眉，馮源在設計今天的會議流程時，原本也安排了範錦雲的發言，畢竟範錦雲是調離不是撤換，既然新校長可以在會上發言，如果不讓範錦雲發言不合适。
但王文清在審會議流程時，把範錦雲的發言劃掉了，并告知範錦雲不讓她發言是爲她好，這次會議，她最好的姿态就是低調，不引起任何人注意，會後平穩安然到督導室任職。
範錦雲也接受不發言。
沒想到範錦雲卻現在突然變卦，王文清心中當然愠怒，正要把範錦雲按下去。
陳常山卻先接上話，“範校長有什麽話請說，對今天會議内容有異議也可以提。”
王文清心中一沉，完了，範錦雲你又讓陳常山成功注意到你，你真是不作不會死。
範錦雲卻根本沒理會王文清的表情，隻是笑看着陳常山，“謝謝陳縣長，我對今天的内容沒有異議，我完全認可縣裏制定的教改方針，也完全服從縣裏的安排。”
王文清松口氣，這幾句話說得沒毛病，見好就收，範錦雲你别再說了。
範錦雲卻從包裏拿出幾頁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