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封如月一怔。
封又寒道：“剛剛我進府，撞見了都察院左佥都禦史的夫人和媒婆上門提親來了。”
“提親？你的意思是，父親和母親要把我嫁給左佥都禦史的那個傻兒子？”
封又寒正色道：“所以我的意思是，你拒了這門婚事，讓我母親來幫你。”
封如月沒有立馬回複她，而是在心中冷笑不已。
看來她的家人已經迫不及待把她趕出家門了，用一種正大光明且不會授人笑柄的方式将她趕出去。
而且她記得左佥都禦史李廣除了一個癡傻的兒子，還有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兒，她懷疑父母此舉不僅僅是要把她嫁出去，更有可能是利益交換。
那便是，讓李廣的女兒嫁給封檀。
畢竟經過許侍郎壽宴一事之後，封檀要娶許大小姐是萬萬不能了，所以他們現在是想用她來換取封檀的親事？
“如何？你考慮得怎麽樣了？”封又寒催促，生怕她一個腦子不清醒就答應了。
封如月快速思索一番之後，站起身對封又寒輕輕欠身，“多謝姐姐，可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這件事我還是聽從父母的安排.”
饒是常年脾氣很好的封又寒在聽了她的回複之後也不免動怒了，“荒唐！你明知這樁婚事是個火坑，爲什麽還要往下跳？”
“姐姐和大伯母的好意我自然心領，可是我不想給你們添麻煩，而且此事未定，萬一這樁婚事最終成不了呢？”
“糊塗！”封又寒氣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三年前的事情不是你的錯，即便你不是處子之身，那也不是你自輕自賤的理由，總之這件事我會告訴我母親，你先不要同意！”
說完後本想轉身離去，想了想，還是回過頭來說了一句：“即便你這一輩子都不嫁，你家裏容不得你，我們家也可以養你一輩子！”
封如月瞬間愣住了，鼻子不禁一酸。
“多謝姐姐，不過你放心，我會解決好這件事的。”
待人走後，十五一陣感慨，“大人，封侍衛人還蠻好的，這麽好的人你是怎麽跟她結下梁子的呢？”
封如月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哭笑不得，“這件事說起來确實是我的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一年前，我奉命前往青州剿滅白蓮社一幹前朝餘孽，不料那天晚上遇見了同樣在青州出任務的封又寒。”
“當時白蓮社人數衆多，多達千餘人，她以爲我沒辦法對付這麽多人，就想幫我。可我不想讓她分走我的功勞，就把她給綁了起來，并讓她就這麽眼睜睜看着我殺了一千多人。”
她尴尬地笑了笑，“你也知道我殺人有時候場面過于血腥，她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回去之後發了三天三夜的燒，好了之後就跟我勢不兩立了。”
即便沒有詳細描繪，十五也能想象到當時是怎樣恐怖的場景，别說是封又寒這種普通人了，就是她這種經常跟大人出任務的人，有時候也受不了那種畫面，更何況還是一千多人？
“大人，您真的是……”算了，她無話可說。
封如月說道：“不過我也就是憑着這份功，一躍成爲了淨塵司指揮使的。”
其實她一直都想找機會道歉來着，可是每當頂着夜枭的身份去找封又寒，對方永遠都是那種拒絕交談的态度，以至于到現在她都沒有道歉成功。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丫鬟走了進來，“大小姐，夫人正廳有請。”
封如月眯了眯眼，“知道了。”
去往正廳的路上，十五問道：“大人，您真的要答應這門婚事？”
“爲什麽不呢？”
“可是對方是個傻子啊！”
封如月停住了腳步，一臉正色道：“朝堂上看不慣我們淨塵司的絕大多數勢力中，屬都察院最甚，一年光是彈劾我們的奏折多達上百本，而左佥都禦史李廣更是極爲針對我們淨塵司，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麽？我們淨塵司被彈劾不是很正常嗎？”
“百官即便看不慣我們，也不會追着我們彈劾，李廣卻這麽有恃無恐甚至發了瘋一般針對我們，不怕和我們作對，他究竟哪裏來的底氣？”
十五有些糊塗了，“難道是……陛下給的底氣？”
封如月給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前朝大燕的皇後母家姓李，陛下一直懷疑李廣和前朝皇後有關系，隻是一直苦于沒有證據，所以，現在機會不就來了嗎？”
十五大驚失色，“倘若李廣真的和前朝餘孽有關系，那封家和他們聯姻，豈不是也會受到牽連？”
“沒錯，所以我這次不僅要把李廣查個底朝天，還要讓封家自食惡果！”
既然封家爲了利益把她嫁給一個傻子，那就要做好翻船的覺悟！
兩人來到正廳，封如月就看見了幾個婦人，其中一人身着華貴，氣質不俗，想必就是李廣的夫人了。
“女兒拜見母親。”
有外人在，張氏也不得不做出一副慈母的樣子出來，“月月來啦，快來拜見一下李夫人。”
封如月也非常配合地對李夫人行禮，“如月拜見李夫人。”
她那乖巧柔順的樣子令人挑不出一絲毛病出來。
李夫人卻用鼻子輕輕地“哼”了一下，一臉倨傲，“封大小姐的容貌和身段倒是不錯，隻是這沒了貞潔的女子就是殘花敗柳，若不是我兒心智不全，我們這樣的人家是斷斷看不上你這樣的姑娘的！”
張氏賠笑道：“李夫人說得極是，月月能嫁到李府是她的福氣，所以就如同剛才我們談的那樣，禮金什麽的我封家就不要了，隻要兩個孩子日後生活幸福美好，我們這做父母的就放心了！”
“封夫人是個爽快的人，若是封大小姐同意的話，那我們這樁婚事就這麽定了。”
封如月心中冷笑，說什麽讓她同意不過是走個過場，兩人都已經決定了的事情又怎麽會讓她拒絕呢？
不過她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恭恭敬敬回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隻要父親和母親答應，月月聽從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