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她要被送去淨慈寺這件事傳得這麽快,連沈頌衍竟然都知道了。
依舊是上次二樓的位置,封如月面色如常,看不出她對于這件事的憂心之處。
“封大小姐!”
沈頌衍焦急問道:“你真的要去那什麽淨慈寺兩年?”
“對啊,怎麽了?”
“爲什麽?你若是不想去的話,我可以直接去封府替你拒絕!”
“爲何要拒絕?對于我而言,遠離封家的那些妖魔鬼怪,我還求之不得呢!”
“可是,可是——”
沈頌衍忽然就洩了氣,明明這件事隻要他出面,封家就絕對不會拒絕他的請求,可是對方卻不願意。
這麽看來,自己還真是非常自作多情了。
他一下子就變得沮喪了起來,“是你說我還有兩年可活的,而你這一去就是兩年,隻怕你兩年回來後,見到的就是我的墳墓了吧?”
封如月驚詫,“将軍說的是什麽喪氣話?這公孫淼焱你不是找到了嗎?你還怕什麽?”
“封如月,你還要裝傻嗎?我喜歡你,我不想你離開!”
沈頌衍幾乎是咆哮似地說出了這句話,即便是知道對方不喜歡自己,可他仍舊義無反顧。
封如月有些愣住了,有些不自在地喝了口茶,隻覺得腹部的疼痛愈發明顯。
随後她放下茶杯,無比認真地拒絕了他,“沈頌衍,我們不是一路人,你沒必要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
“我不明白什麽叫做不是一路人,是你覺得我的壽命将近,還是覺得我将軍這個身份配不上你?”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封如月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
思索片刻,她覺得還是不能給對方留有任何的希望,便無比絕情說道:“那是因爲,我不喜歡你,無論如何我都不喜歡你,所以強求沒有任何的結果。”
果然......
即便早就知道了這個事實,可被對方如此無情地說出,他的心還是劇烈地抽痛了起來。
他苦笑道:“喜歡上我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嗎?還是說,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封如月無意和他在這個話題繼續下去,隻因爲她的手摸到一片黏膩,溫熱的血液不斷湧出,傷口疼得她直冒冷汗。
該死的,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天了,爲何傷口還沒愈合?
此時沈頌衍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封大小姐你怎麽了?爲什麽你的臉色如此蒼白?”不僅如此,他還嗅到了空氣中似有似無的血腥味。
忽然,隻見封如月一擡手,就看見了她滿手的血液,驚得他連忙站起身。
“你受傷了?你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說着就要走過去。
封如月趕緊阻止他,“将軍不要過來,我這是、這是......”
沈頌衍沒有聽,沖過去就看見了對方腹部之處以及腹部之下全都被血液染紅了一片,看得他倒抽一口涼氣,“你到底怎麽了?”
“我這是癸水來了......”
“癸水?癸水——”沈頌衍戛然而止,随即一張臉直接爆紅。
“癸癸癸.....癸水?那.....那爲何會這麽多??”
封如月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女子來癸水不都是這樣嗎?”
沈頌衍了然,然後手忙腳亂滿臉通紅,“那、那我能做些什麽?”
“請将軍幫我叫靈兒進來就行。”
待十五一進來,就瞥見了封如月腹部上的血液,機敏的她立即脫下了自己的外衣給對方擋住。
“靈兒我來癸水了,你現在就帶我回家吧。”
十五立馬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便對沈頌衍抱歉道:“沈将軍不好意思,我家小姐的情況你也是看見了,所以奴婢要先将小姐帶回去了。”
“好,好,你們快些回去吧。”
等人走了之後,沈頌衍心疼不已,沒想到女子來癸水這麽嚴重,竟然嚴重到腹部都沾滿了血!
已經回到月牙台的封如月氣得直咬牙,“我粗心了,當日太後的匕首上早就被塗了毒!”
十五已經慌得手忙腳亂的,先是将她的衣服脫下,又将已經浸滿了血液的繃帶給解下,看着一直不斷流血的傷口,觸目驚心。
“大人!!這可怎麽辦?您的傷口流血的越來越多了!”
吳嬸也匆匆将繃帶和止血的金創藥拿了進來,看着封如月的傷口,眉頭皺得不行。
“大人這太後究竟給您下了何毒?這傷口怎麽會不愈合呢?”
封如月粗暴地拿起那一團繃帶就往傷口上堵,慘白的臉流下滴滴汗水。
她冷笑道:“這是一種生長在大邺邊境的草藥,常常被用于緻人小産,服用後會流血不止,沒想到太後竟然會把這種陰毒的藥用在我的身上,她雖然沒想讓我死,但是也沒想讓我活!”
“那怎麽辦?這個毒要怎麽解才能解開?”十五剛将問題問出,她就想到了辦法,“沒關系,我們去找陛下,他一定有辦法讓太後拿出解藥的!”
然而封如月卻搖了搖頭,“算了,此舉隻怕會增加陛下和太後的嫌隙,到時候隻怕太後會将氣撒在淨塵司的身上。”
“那怎麽辦?”十五都要急哭了,“在這樣下去的話,大人您會失血過多而亡的!”
封如月将浸滿鮮血的那團繃帶扔掉,再拿了一捆捂住,她喘着氣說:“三步之内必有解藥,所以這種藥物生長的周圍會有一種凝血草,隻要找到這種凝血草就可以。”
“但是現在我們總不能派人去邊境找吧?這一來一回的,大半月都用上了!”
和十五的慌亂相比,吳嬸倒顯得鎮定很多,她開口問道,“大人是想說,沈将軍可能會有凝血草對嗎?”
封如月虛弱一笑,點點頭,“沒錯,他才剛從邊境回來,說不定會有。”
十五一聽,立即将眼淚擦幹,興奮道:“那好,屬下現在就立馬去找他拿!”
可還沒走兩步就被封如月叫了回來,“不要這麽沖動,你去了你要找什麽借口?”
“就說,就說......”支吾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封如月歎氣,“血流不止這件事本身就諸多疑點,你切不可說出我受傷的事實,你就說我癸水崩漏,大夫說需要凝血草才可以治好,沈頌衍是個粗人,是不會深究這女子之病的。”
十五趕緊點頭,“好,屬下一定會将凝血草給拿回來的!”
沒多久,十五還真的将凝血草給拿了回來,“大人您可真是料事如神,沈将軍還真有這凝血草,而且屬下就按照您說的那般與他說了,他果真是一點點都沒懷疑!”
封如月終于是松了一口氣,“快,将草藥撚成細粉,然後敷在我的傷口之上。”
然而此時将軍府中,沈頌衍百思不得其解。
他疑惑問道:“景天,這女子來癸水會将腹部都染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