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個想法便是荒謬,這夜枭是女子,怎麽會喜歡女子?
可一想到對方是夜枭,又覺得沒什麽奇怪的。
這種奇怪的人做奇怪的事情也很正常。
他暗暗吃醋,他的月月怎麽如此之好?好到男的女的都喜歡她!
隻是引毒珠在夜枭手上,夜枭又喜歡月月,他又準備要和月月成親,這樣一來的話,這引毒珠就更加難拿到了。
“想什麽呢?”
正在院子沉思的沈頌衍一回頭就看見了吃雞腿的公孫淼焱。
她在府上的這段時間過得相當滋潤,這飯量也大,要不是将軍府有錢,還真養不起這個人。
他沒好氣道:“在想怎麽拿到引毒珠。”
公孫淼焱撇撇嘴,“我不是說了嗎?隻要殺了夜枭才是最快最好的辦法,你這婦人之仁,難成大事!”
“我——”他真是不想說,他現在這個樣子是誰害的?
“不過嘛.....”公孫淼焱用剛剛抓雞腿的油乎乎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頓時留下一大塊油漬。
“我倒是可以幫你忙!”
沈頌衍嫌棄地離開她一米遠,“什麽忙?”
“我去幫你殺了夜枭啊!”
公孫淼焱說到做到,當天晚上就去淨塵司附近做好了埋伏。
她不僅是爲了拿到引毒珠,更重要是,她讨厭夜枭。
明明是朝廷的走狗,憑什麽學了幾年的醫術就這麽厲害,以至于師叔源源不斷地把宗門裏的好東西都送給她!
哼!明明她才是宗門裏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在巷子後面鬼鬼祟祟等了許久,才終于見到夜枭出了淨塵司。
黑夜中,對方穿着月白色蜀錦交領窄袖衣袍,身材修長挺拔,矜貴氣質逼人。
她啧啧稱奇,哼,真不愧是朝廷的走狗,還真是有模有樣的!
她觀察了一會兒,對方現在身邊隻有一個人,所以她有信心,絕對能将夜枭拿下——
“對不起,我錯了!”
公孫淼焱恨不得鑽進地縫裏,才剛出了一招,就迅速被夜枭給制服了。
封如月疑惑地看着手下的女子,長相可愛,古靈精怪的,是從未見過的眼生之人。
“你是誰?爲何要行刺我?”
“我、我是你師姐!”
“師姐?”封如月腦子裏迅速過了一遍,淨塵司又不是什麽師徒制度,她哪來的師姐?
剛要質問,對方便說,“我,公孫淼焱,按理來說是不是你的師姐?”
封如月恍然大悟,按理來說對方确實是她的師姐,隻是.....
“你既然是我的師姐,爲何大晚上地來行刺我?”
“還能是爲什麽?當然是爲了引毒珠而來的!”
又是引毒珠!
她二話不說便将人給放了,“沈頌衍中毒是因爲你,你卻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來了?”
得到自由後的公孫淼焱又嚣張了起來,理直氣壯地叉腰,“爲什麽不可以?你是我師妹,按理來說你應該把引毒珠拿出來孝敬我!”
十五頓時嗤笑道:“你行刺淨塵司指揮使已經是死罪,你竟然還有臉來跟大人拿引毒珠?你莫不是學醫把腦子都學壞了?”
“這是我們宗門的事情,關你什麽事?”接着她轉頭說道:“夜枭,你到底給不給?你要是不給的話,沈頌衍是真的會死掉的!”
封如月隻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死不死和我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啦!他再怎麽說也是因爲我才會中毒,我要是不幫他的話,我今後的人生都将寝食難安啊!”
“你寝不寝食難安和我無關,但是你要是再不走的話,我就殺了你!”
“夜枭你怎麽能這麽無情?我可是你的師姐耶!”
封如月迅速抽出了刀,語氣森冷,“你真當我是什麽良善之人?”
“你——”公孫淼焱自知能力不行,不不敢硬碰硬,爲了一個連朋友都算不上的人丢掉性命也不值當。
“哼!夜枭你給我等着!”
等人離開之後,十五憤憤,“什麽人啊?怎麽人人都來搶引毒珠?”
“先是沈頌衍自己,然後封明珠,現在又來一個公孫淼焱。”封如月忽然生出了一絲危機,“若是沈頌衍來殺我的話呢?”
“這、這怎麽可能?沈頌衍再怎麽着也是朝廷命官,這朝堂命官殺朝廷命官他敢有這個膽子?”
“人在臨死之前可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來。”封如月嚴肅說道。
若是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又該怎麽做?
殺了沈頌衍?
.....
封如月要嫁給沈頌衍這件事讓封家這段時間賺足了臉面。
作爲六品主事且一直被人排擠的封學民,這段時間在禮部可謂是受到了空前絕後的優待,甚至連禮部尚書都親自過來詢問婚事一事。
想當初封家丢的臉面現在全部都掙了回來!
晚膳期間,飯桌上,封學民難得高興道,“怎麽回事?月月都沒過來你們怎麽動筷了?”
張氏才後知後覺想起,心虛笑道:“哎喲,你瞧我今天一直在籌備婚禮的事情,都忘記讓人去叫月月出來吃飯了!”
說完後吩咐王媽媽,“去,去叫大小姐出來吃飯。”
王媽媽心中鄙夷,但不好表露,隻是面無表情道:“夫人,大小姐已經吃過了。”
“什麽?”封學民有些不悅,“這父母的都沒吃飯,她竟然吃這麽早?不管,你去将她找來,一家人不在一起吃飯像話嗎!”
封檀道:“不過就是嫁給了将軍而已,難道她打傷我腿的事情就這麽算了?”
“都是家人你計較這麽多做什麽?而且待她成爲将軍夫人後,少不了你好處的!”
封檀封霁都極爲不爽,可是現在封如月是家裏的紅人,這兩人也隻能忍氣吞聲。
月牙台。
在王媽媽說明來意之後,封如月絲毫沒有起身的模樣,就這麽靠在窗前,左手拿書,右手端茶,表情冷漠。
“哦?他們竟然還記得有我這個女兒?”
“大小姐您也别陰陽怪氣的了,左右您就去露個臉就行。”
十五端來一盤糕點放在她身旁的小桌上,譏诮道:“小姐剛吃飽飯,若是去見到他們忍不住吐出來怎麽辦?王媽媽我們也不想爲難你,你就說小姐睡下了就行。”
王媽媽也是無奈,“可是家主已經放話了,你如果不去的話,他們不會動筷子的。”
“關我何事?餓死算了。”封如月不冷不熱說道。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他們高興得太早了,我這婚事遲早要黃。”
王媽媽蹙眉,“大小姐何必這麽詛咒自己?和沈将軍成親是頂好的事情,大小姐難道不高興嗎?”
封如月避開了這個話題,她妥協道:“算了,我還是去一趟吧,免得他們又要各種作妖,攪得我不舒心。”
花廳裏,這菜都已經上了好久了,可封如月遲遲未出現。
封霁氣得直接摔了筷子,“瞧把她傲的,不就是嫁入将軍府而已嗎?現在還沒進門就這目中無人,要是真嫁進去後那還得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封如月的聲音傳來,“我讓你們等了嗎?戲可真多!”